“林峰，你在吗？”

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是苏晓晓的消息，我盯着这串字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来得及回复。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，我随手挂断通话，转过身。

“林总，下午好。”实习生小张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，顺手放在我桌上，“这个是您点的，还有一杯是……”

“放那儿吧。”我打断他，目光落在咖啡杯上，又移开。

一杯是常喝的苦咖啡，另一杯……是柠檬水。柠檬水旁边放着一张便利贴，没署名。

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。这熟悉的味道，这该死的仪式感。

我认得，这是苏晓晓惯用的套路。每次想送她点东西，她都嫌麻烦，却偏要弄成这样，还总能送到点。当年……不，先不想这个。

“对了，”小张指着便利贴，“您看看是谁送的？谁想喝柠檬水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我拿起那杯水，抿了一口。酸酸甜甜的，和记忆里她做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“这字迹……”小张凑近看了看，“有点眼熟啊……”

我压下心头那点微澜，假装随意，“可能是哪个客户，别管了，忙吧。”

小张识趣地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运行的嗡嗡声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狭窄的光带。

我拿起那杯柠檬水，盯着杯底沉淀的几片柠檬碎。她总说我不懂生活，死气沉沉的，像这杯水，只有加料才能活色生香。

当年，她说的是我。后来，她说的是我……现在，她说的是我吗？

我摩挲着杯壁，指尖沾染上一点水汽。塑料的触感……有点滑，像她当年逃跑时，头发扫过我的手背。

那时候，我不知道。只知道工作重要，前途重要，她没那么重要。项目、业绩、股市曲线，哪一样比得上这些东西？直到失去，才知道……那杯柠檬水里加的糖，原来是我自己没放进去。

苏晓晓。一个总在朋友圈发旅行照，却从没带我一起去过的姑娘。一个嘴上说着不物质，背地里却嫌弃我赚的钱不够“浪漫”的女人。一个……现在嫌弃我“没本事”的女人。

呵，真是讽刺。

我轻轻把水放在桌上，没动那杯苦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