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车窗的雨刷器拨到最慢档，那老头的声音就在前面响起来：“哎，年轻人，往里靠靠，别坐门边儿。雨大，着凉了可不好。”

王磊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老头跟个老保姆似的。他脖子扭过去瞥了一眼，发现老头正低头看手里的收音机，那得嘞，估计是感觉他碍眼了。雨声太大，王磊没听见老头后面说了啥，只听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鼓点和嘶吼的嗓子，有点像几年前的摇滚乐，但改版得厉害，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儿。

“破玩意儿，还放这个。”王磊嘟囔了一句，心里想着赶紧把这车程捱过去。

车厢里暖气开得挺足，王磊穿着件单薄的夹克，跟坐桑拿似的，黏糊糊的。他伸手想掀开点车窗透透气，手刚碰到玻璃，手腕就被一股巧劲儿给拦住了。

“别动，别动！”老头头也不抬地冲他喊，“马上就停了。”

王磊一愣，什么？还有站？这鬼天气，谁大半夜跑出来干啥。

车子在一片昏暗的小区门口缓缓停稳。后门一开，冲进来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姑娘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到站了啊？”姑娘声音嘶哑，下车时差点被地上的积水滑倒。

“('/') 是啊，”老头应了一声，又补了句，“出门在外，注意安全。”

姑娘连声道谢，提着个透明的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上了车，她在车厢里转了一圈，最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离王磊不远。

王磊斜眼瞅着她，这人看着年纪不大，打扮得却跟个麻将馆带出来的孙女似的，灰扑扑的衣服，还有一股子孜然味儿，像是刚从哪个烧烤摊埋头吃了两斤肉。

姑娘坐下后，把塑料袋往大腿上一放，开始翻找东西。王磊看她动作笨拙，手上还沾着不少油渍，忍不住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年纪轻轻的，怎么像刚逃出传销组织似的。

就在王磊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旁边传来一声叹息，带着点委屈，又有点泄气。

“唉……你说我奶奶她怎么就不明白呢？”

王磊一愣，循声望去。说话的是刚才上车的那个姑娘，她正把塑料袋往旁边一推，从里面拿出一包薯片和一瓶冰红茶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