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云湛这朵蔫了的花，在宫道上晃悠了半天才挪到偏殿。殿里静悄悄的，就他一个人，脑袋耷拉得跟掉下来的天线似的。他在想什么呢？刘瑾就站在门口，揣着手，那小眼睛滴溜溜转。

“将军，”刘瑾慢悠悠开口，“皇上问您要紧不？” 沐云湛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软榻上一躺，长叹一口气。“累。”

“哟呵，”刘瑾凑近了点，“听说您昨儿个又往军报上摁了半宿的章？您这是图啥呢？胳膊肘往外拐啊？” 沐云湛终于抬眼，瞥了他一下。“军情要紧。” “要紧要紧，是得多拍皇帝马屁才叫要紧吧？”刘瑾撇撇嘴，“您这儿天天往军营跑，跟后宅似的。”

沐云湛直接闭上眼了。“闭嘴。”

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不疾不徐。沐云湛心里咯噔一下，是皇上来了。他赶紧坐起来，整理了一下明显歪了的衣领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皇上。” 来人正是龙袍加身，威严凛凛的皇帝萧凛。他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沐云湛脸上。“朕听说，将军又为军中事务烦忧了？” 沐云湛硬着头皮点头：“回皇上，北境战事吃紧，臣……” “停。”萧凛打断他，“朕知道军情紧急。将军不必多言。”

沐云湛傻了眼，皇上怎么来了？这节骨眼上，皇帝不是应该在御书房处理国事，或者在坤宁宫伴着皇后吗？难不成……是冲他来的？

萧凛走到软榻边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“沐将军，朕问你，你心里只有军营，还是……朕，更重一些？” 沐云湛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皇上什么意思？这问题问得也太要人命了！他清了清嗓子，结结巴巴：“皇……皇上，臣……臣对皇上忠心耿耿……”

“忠心耿耿？”萧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“这么说，军令如山，比朕的命令还管用？”

沐云湛心头一紧，强装镇定：“军令是军令，皇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觉得这话说得实在不合适，“皇上的命令……臣永远服从。”

萧凛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。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，又有些紧张。沐云湛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，浑身不自在。

“沐云湛，”萧凛突然伸手，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