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辉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里头还是不踏实。这巷子深处，黑灯瞎火的，他昨晚就见过一次鬼影，虽然没看清样貌，但那脚步声……啧啧，够黏人的。今晚再过来，纯粹是好奇，顺便想找个地方坐坐，看看能不能把那脚步声的印象给忘了。

他顺着巷子往里走，脚下的碎石子咔吧咔吧响。巷子两侧的墙皮都掉了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头，雨水冲刷的痕迹一道道地刻着。路灯倒是亮了，但光线斜斜地打过来，把一边墙照得发白，另一边就彻底暗了。周明辉缩着脖子往前挪，总觉得背后有人尾随。

拐过一个弯，前面豁然开朗。是个小广场，旁边立着块破旧的广告牌，上面字迹都模糊了，估计好几年没人管了。广场中央有个石狮子，早先是金漆的，现在金漆早没了，露出里面的石头，还缺个胳膊。有趣。

周明辉正琢磨着要不要绕过去看看，突然，旁边的旧楼里传来了钢琴声。

噔噔噔——

咦？

他一愣，侧耳听了听。这声音……挺像老式钢琴，弹得还挺慢，调子有点怪，有点像哭。这大半夜的，谁在家弹琴？没见楼里亮灯啊。

周明辉皱了皱眉，好奇心又上来了。他悄悄摸到楼边，透过没玻璃的窗户往里瞧。不看不要紧，一看他差点没吓得调头就跑。

楼道里光线很暗，勉强能看到家具都是旧的了，墙皮剥落，蛛网挂了一地。最前面那间房门虚掩着，钢琴就摆在房间中央，灯是亮的。可窗户玻璃也碎了，月光斜斜地照进来。

周明辉眯着眼，正想凑近点看，钢琴声突然停了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突突跳的声音，咚咚咚，响得能盖过外面的虫鸣。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
就在这时，钢琴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接着，一个人影慢慢从门边走了出来。

是个老婆子，穿着深蓝色的旗袍，头发花白，梳得整整齐齐，但脸上没什么血色，眼窝深陷。她手里拄着个木拐杖，背脊有点佝偻，一瘸一拐地走过楼道。月光在她身上一晃，能看到她身上也落了层薄薄的灰尘。

奇怪的是，她左右看了看，好像没看见周明辉似的，径直就往楼下走。

周明辉看得是真真切切，那老婆子走路姿势……有点太僵硬了，一瘸一拐的，脚好像踩不牢地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