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我吼了一嗓子，这回声音是真冲了，带火气。外面还是没动静。窗户纸上那凉意劲儿，像有人用冰块刮的似的，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我这心里头，突突突地乱跳，像揣了个兔子，又像揣了个要挣脱的魂儿。

我借着屋里那点昏黄的电灯泡儿，哆哆嗦嗦摸下鞋架子，抄起旁边拖把杆子，木头上还有我昨天拖地留下的水渍子。抡起来试试手感，杆子沉得很，比我想象的重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更湿了，粘糊糊的难受。

“妈的，装神弄鬼！”我自言自语骂了一句，把拖把杆子在手里颠了颠，照着窗户纸就捅了一下！“刺啦”一声脆响，窗户纸被我捅破了那么一小角。那声音清脆，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就跟打雷似的。

我瞪大眼睛往外面瞅，借着对面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我看见外面站着一个黑影。个子不高，裹得严严实实的，看不清脸，就俩肩膀露在外面，一抖一抖的。不像人走路那样子，倒像是扛着什么东西在晃悠。

“谁他妈的？”我嗓子又干了，卡在喉咙里，只冒出个嘶哑的音节。心里头跟揣了个冰疙瘩似的，又冷又慌。那影子动了动，像是要退回去，但又停住了，扭头朝我这边又瞅了一眼。

这一眼，我看不清人影脸上什么表情，但莫名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麻。像是被人盯上了，从头到脚都裸露着。那影子在路灯底下，看不清脸，就跟个画儿似的。突然，我注意到它手里好像还拎着点东西，用个黑色的塑料袋裹着，模糊糊看不清是什么。

“你他妈干啥呢？！”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，把拖把杆子往前又递了点，“站住！报上名来！”我声音都变了调，又尖又粗。那影子被我吼得一哆嗦，彻底退到暗影里去了。接着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我家走廊尽头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推开了！

“谁啊！大半夜的找死啊！”木门被猛地推开，一股冷风夹着外面的尘土灌了进来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拖把杆子扔出去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灯光，我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站在门口，雨衣的帽子扣得很低，我根本看不清脸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我喉咙发紧，话都说不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