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在鞋底踩灭，火星子滋啦一声，黑烟往窗户上钻。这天风真邪性，刮得窗户纸哗啦响，像是有人隔着窗户挠痒痒。我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跟那老黄狗死前那副怂样似的，甩不脱。

前两天的事儿，老张家的狗，就蹲在自家的院墙根底下，死得跟被吓的。那眼神，死的时候瞪得老大，嘴角还挂着白沫子，跟见了传说中的吊死鬼似的。老张当时脸都白了，眼睛红红的，就问我是不是撞邪了。我瞅着狗尸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狗晚上偷了谁家的鸡吃了？还是哪路野人的狗？可那死相，太邪乎。狗不是胆小的么？能被什么东西唬成这样？

街口的老王头这几天见我，总摇着头，欲言又止。前几天跟我说，夜里总听见那边老坟地那边有哭声。我装傻充愣，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似的痒。老坟地离老张家不远，那哭声……跟人哭得似的，不是狐狸精那种尖调调，是人的哭腔，可又怪怪的，听不真切。

这天晚上，我又坐在门槛上抽烟。风刮得人跟个破布娃娃似的，有点站立不稳。我对着院子外面空荡荡的马路发呆。这镇上半夜多人家都睡了，就我这烟鬼，还在这儿耗着。可就是觉得，晚上这镇子跟蒸笼似的，闷得慌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哭声。声音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就跟针掉在棉花上似的，我愣是听见了。这哭声不像是老王头说的那种远距离的模糊哭腔，就在附近，很近。我猛地站起身，耳朵竖得老高。

那哭声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小媳妇半夜梦见鬼了，抽抽噎噎的，带着点哽咽。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？东边？西边？还是……老张家那头？老黄狗死的那地方，离老张家院墙不远。

我皱着眉头，心里头犯嘀咕。这镇子邪乎，邪乎就邪乎在这儿。明明没人，可就是有东西。这哭声……跟老王头说的，咋还这么具体？咋像是冲着我来的？

正琢磨着呢，那哭声停了。周围又恢复了死寂，连风声都小了下去。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啥也没有。该死的，是我听岔了？还是这镇子真有古怪，故意逗弄人？

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里头嘀咕。这哭声要是老张家那头闹的，老张该不会还是不信我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