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我吼了一嗓子，这回声音是真冲了，带火气。外面还是没动静。窗户纸上那凉意劲儿，像有人用冰块刮的似的，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我这心里头，突突突地乱跳，像揣了个兔子，又像揣了个要挣脱的魂儿。

死一般的寂静，比刚才那哭声更让人毛骨悚然。我后脖颈子竖起老高的汗毛，抄起板凳腿就在门上敲得咚咚响。“里面有人吗？！”这回声音更尖了，几乎要喊破喉咙。

还是没人应。窗户纸上那股子阴冷劲儿，反而更重了，像一块湿抹布糊在脸上，憋得人喘不过气。我这人，就是犟，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我抄着火柴，哆哆嗦嗦划着，灯头一冒烟，借着微弱的火光往门缝里瞅。

门缝底下，黑黢黢的，啥都看不清。我就纳闷了，外面明明是白天，大太阳底下的，这门缝底下咋黑得跟地底道似的？那窗户纸上，黑影一晃，像条黑影在门外头徘徊。我当时就激灵了一下，这念头一起，再也压不住了。

“妈的！”我把板凳腿往地上一扔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条缝。一股子阴风卷着纸钱灰灌进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借着火光，我瞅见门外头，没 mess，空荡荡的。地上那几片歪歪扭扭的纸钱，被风吹得直转悠。

“他妈的，戏弄我？”我低吼一声，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。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！我蹑手蹑脚走出来，抄着手就往东头老张家摸去。

到了老张家门口，敲了敲院门。“谁啊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。

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谁啊？大白天的不让人消停啊！”

“我，老刘。有事找老张。”我撒谎，管他呢，反正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干啥的。

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这才开院门：“进来吧。”

进了院子，老张家那老张正坐在堂屋抽烟呢，眼神浑浊得跟蒙了层雾。“啥事儿啊老刘，这么半天。”

“听闻老张家……那狗，晚上死了？”我盯着他，不让他走神。

老张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像秋风刮过树梢：“可不咋地。半夜那动静，啧啧，把我吓一跳。造化吧，那畜生年纪也大了。”

“年纪大了？”我鼻子一酸，狗还能老化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