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炉里沉香疯长，带着一股子妖冶的甜腻，熏得人昏昏欲睡。茶盏烫得厉害，苏挽月却不急不慢地用纤指捻了捻杯沿，指尖烫得发红也不皱眉。

"倒是有趣。"她唇角噙着笑，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"竟有人敢安坐大殿，却不知这茅屋是练武的茅屋，不是赏花的酒楼。"

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，像是兵刃相击。武安侯夫人脸色骤变，猛地起身："月儿快隐藏起来！"

苏挽月嗤笑一声，甚至没回头看，径直往外面走去。她刚走出帘幕，三名侍卫便撞了上来，手中长剑直指她心口。

"大胆！竟敢擅闯绝密之地！"为首的侍卫厉声喝道，刀光晃得人眼晕。

残阳如血，将苏挽月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蹲在假山后，看着那三人走进练武场，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渐渐远去。里头隐约传来一声闷哼，再没动静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。云玄衍身着玄色常服，黑发垂落，衬得那张英俊面容更加冷峻。他缓步走至练武场，看着掩埋在尘土里的铁枪，目光沉郁。

"又是她。"他低声自语，蹲下身拂去枪身上的泥土。枪柄处，一块玉佩若隐若现，正是他朝思暮想的"凝冰佩"。

苏挽月悄无声息地出现，挡住他的去路。"这么多人，你还要来送死？"她语气平淡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
云玄衍抬头看她，墨玉般的眸子里翻涌着痛苦和愤怒："我只问你，为何要逃离？为何要擅闯这里？"

"放肆！"苏挽月突然笑了，笑声凄厉得像夜枭，"你当真以为，你能找到我？就算不是天帝的童养媳，你也配不上我半分！"

云玄衍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："若非天帝下旨，我绝不会动用武力。你若想走，我便放你走！"

"呵，放我走？"苏挽月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腿，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肤，声音发颤，"那你倒是放啊！谁敢动我一根毫毛，你就得血溅当场！"

云玄衍浑身一震，看着她发红的眼眶，竟一时失了方寸。直到远处传来追兵的呼喊，他才猛地推开她，转身抓起凝冰佩："走！跟我走！"

"你走！"苏挽月耍赖似的扯住他的衣角，"天下没有白走的路，也没有不还的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