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卿弦踢着高跟鞋，一步三回头地穿过设计大厦光洁的大理石走廊。第八层，A座—that’s right! 贺夜寒那劳什子画室就藏在这栋楼里头。

她今天是非要见到贺少不可了。排了两个小时的电梯队，外带被前台的阿姨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三遍，这才被领到门口。门牌上“贺夜寒”三个字黑得锃亮，旁边还挂着个“画室”的木牌，字小得跟蚊子腿似的。

深吸一口气，贺卿弦推门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松节油和颜料混着中华烟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。她晃了晃手机屏幕，借着亮光找了个角落站定。

画室的布置挺有格调，墙上贴着一些抽象得看不懂的画，地上散落着画架、画板和破纸壳。角落里还支着个熨烫桌，上面歪歪扭扭地摆着几件衣服。

“贺总？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半天没动静。贺卿弦往前挪了两步，又喊：“贺夜寒！你个死ά狗，还不出来？有事找你！”

这次总算是有了回应，但声音从背后传来， nghe 了让人浑身一哆嗦。“谁踢门？”

“我啊！贺夜寒！”贺卿弦直起腰，叉着腰跟他对视，“你不是说有事找我？我等你半天了，你躲这儿干嘛？搞创作呢？”

一个身影从阴影里晃出来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窝深陷，就跟刚从地底下刨出来似的。贺卿弦这才看清，眼前这人约莫三十岁，那张脸长得是真耐看，薄唇紧抿着，丹凤眼半眯着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。

但下一秒，贺卿弦就觉得自己踢错门了。

男人赤着脚，脚踝上缠着块干净的纱布，正端着一罐颜料，慢悠悠地往画布上涂。那专注的样子，啧，一看就是艺术大师。贺卿弦咽了口唾沫，收回刚才那嚣张的架势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那个……贺总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
男人没回头，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瞥了她一眼，啧，跟要吃人似的。“有事？说。”

“那个……”贺卿弦支着下巴，眼神飘忽，“我……我路过，看你画室没锁门，就进来看看，结果你不在，我就……就喊了。”

贺夜寒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转过身，掸了掸手上的颜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