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柔下颌那股涩意还在，像被砂纸磨过。她没吭声，手指悄悄攥紧了手心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顾言城看着她这副小模样，嘴角勾起抹转瞬即逝的弧度。

“想躲到什么时候？”他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，狭长的眼眸直勾勾地锁着她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江月柔心里咯噔一下，装都装不下去了。她抬起头，避开了他的视线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“没什么？”顾言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手指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些，“江月柔，我话说明白点。我是你的丈夫，这一点，不会变。别的，所有虚头巴脑的，趁早放下。”

江月柔猛地吸了口气，脸上血色褪去少许。丈夫？呵，她连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。她只能强迫自己露出一点笑，勉强道：“我知道呀，顾先生。”

顾言城嗤笑一声，松开了她的下巴，却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，力道轻，却带着警告：“光是‘知道’，够吗？”

她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破的指甲，耳边是顾言城低沉平稳的呼吸声。他不说话的时候，反而不那么吓人了。但下一秒，他又会突然炸毛，让她防不胜防。

“顾总，”秘书敲门进来，递上一份文件，“下午有个会议，您看……”

顾言城瞥了她一眼，皱眉道：“让她去吧。”

秘书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下这个决定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出去。江月柔心里咯噔一下，敢情她刚才那点小情绪被顾言城看出来了？还是说她这副样子太明显了？

“我就喜欢你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”顾言城突然开口，语气莫名其妙地好，又莫名其妙地伤人，“像只无措的小兽，恨不得钻进沙子里去。”

江月柔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里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，发出规律的哒哒声，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。

“你想多了，”她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只是不想惹麻烦。”

“惹麻烦？”他挑眉，“那我现在算不算在惹麻烦？”

江月柔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，试图掩饰尴尬：“顾总您开什么玩笑。”

顾言城看着她自嘲的笑容，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