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还是那么聒噪，可我坐在这槐树底下，却老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手里这本旧漫画书，是阿哲以前常看得废掉的，纸页都黄得发软。我还是老样子，一页页慢悠悠地翻，可心思早飘远了。跟阿哲分开，快十年了。十年啊，想想都恍惚。当年他是怎么说的来着？

“小雅，你以后会变成大姑娘了，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玩了。”

那时候我才小学毕业，听他这么说我还有点懵。阿哲比我大五岁，小时候要是谁欺负我，他立马就冲上去。后来他去了城里读高中，我就成了村里最有出息的小姑娘。可惜啊，后来家里出了点事，我得留在身边帮忙，他也就没再回来过。再后来，我嫁了人，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，日子过得平淡，孩子都上幼儿园了。

今天回来奔丧，老爷子是我姥爷，我妈就带着我一块儿回来。进村的时候，我特意绕过了老槐树，怕看见阿哲以前坐的那块地。没想到，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抽烟。

“阿哲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掐了烟头，转过身来。十年没见，他高了快一米，脸上有了些胡茬，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，亮晶晶的。

“小雅？你也在这？”

“嗯，我姥爷没了，回来奔丧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往旁边避了避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……我路过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卖的。”他挠了挠头，有点结巴。

明明小时候他说话最利索了。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酸涩。十年不见，物是人非啊。

“你……现在在哪高就？”

“还没呢，在城里打工。”他眼神有点飘忽，“你呢？嫁人了？”

“嗯，嫁了，在村里。”我笑了笑，算是掩饰心里的失落，“你呢？什么时候回来定居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他扯了个谎，“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
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，我忽然明白了。他从来就没放下过，只是不敢回来面对。

“我走了，我妈在等我。”我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往家走。

走到老槐树下，我妈果然在等我。看见我，她脸上露出一丝心疼：“还在这儿晃悠？老爷子葬礼明天就结束了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惦记着刚才那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