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午后，蝉鸣声震得人耳烦。我坐在老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捧着一本皱巴巴的漫画书，一页页慢悠悠地翻着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跟着书页的翻动晃晃悠悠，像是不耐烦的孩子在跳房子。

巷子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小卖部，老板娘王婶正坐在柜台后面择菜，碎花围裙上沾着几片菜叶，手里还夹着一根发蔫的葱。她抬眼看到我，随手又扔进来一颗糖，"小满，来客汽水不？"

"不了不了，"我摆摆手，把漫画书往地上一放，"王婶，你儿子呢？"

"他上补习班呢，"王婶头也不抬，"整天跟个猴崽子似的，疯跑疯跑的。"

我咧嘴笑了，站起身往巷子深处走。老巷子安静得跟被世界遗忘了一样，两侧的墙皮斑驳脱落，露出底下灰白的砖头。中间那条窄窄的巷道，刚好够两辆自行车并行。两侧的窗户大多贴着白纸，有些窗户心里却空荡荡的，玻璃碎裂后没人补。

"哥！"熟悉的声音穿过巷子拐角传来。

我脚步一顿，眼前忽然多了个人影。表哥陈默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拿着篮球，帽衫的袖口磨得发白，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。他挑眉看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"又来看你老伙计了？"

"嗯，"我绕过去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，"刚跟王婶聊两分钟。"

"她还是老样子，"陈默咧嘴笑笑，从兜里掏出个冰镇大鸭梨，递给我，"刚从水果摊买来的。"

我接过来，梨子沉甸甸的，手心都凉了。"谢了，"我咬了一口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，"你呢？补课结束？"

"快了，"他蹲下来，学着漫画书里的姿势看我，"听说老槐树下， décadas 前的你，就爱这样看书。"

我脸微微发烫，不自在地挠挠头。"那时候我老跟你抢篮球呢。"

陈默笑了，眼角堆起细纹。"打不过你，"他往后仰仰身子，后背靠在树干上，仰头看天上的云，"你还记得吗？七年前那个雨天，你淋成落汤鸡，非要我送伞..."

话没说完，巷子里突然传来个清脆的女声："陈默哥！表妹！我带了许多好吃的，在家等你们呢！"

说话的是我表妹小雅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挺大的塑料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