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第无数次在梦里醒来，眼前空荡荡的，只有天花板熟悉的纹理。每次都会有一段电影画面在脑海里残存，像没读完的书，戛然而止。他记得自己站在片场，手里握着麦克风，对着一群演员喊“卡”，但具体拍了什么，拍到了哪里，全都是一团雾。擦了把脸，揉了揉眼睛，世界又变回了出租屋的四方小空间。

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有点邪门。三个月前刚开始做这个梦，纯粹是奇闻逸事，说说而已。但日子一长，林凡发现不对劲。他是个半吊子编剧，脑子里常年琢磨着各种三流四流的小故事，做梦拍电影，一开始觉得挺有意思，当个文艺青年式失眠的消遣。可渐渐地，梦里那些情节开始在他现实的脑子里“混事”。

比如昨天晚上，他又梦到拍电影。这次背景是个废弃工厂，主角是个穿着风衣的神秘男人，在雨中追逐一辆破旧的越野车。醒来后，林凡发现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段关于废弃工厂的记忆碎片——锈迹斑斑的卷闸门，角落里生满苔藓的水泥地，还有附近一条 bestemt 的小巷子，这些细节精确得不像虚构。

他没当回事，以为是自己白天瞎逛，不小心在某个旧工业园区待过留下的印象。结果第二天下班路过那片区域，鬼使神差拐进去，还真找到了那个破工厂。站在门口，一股冰冷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形状、颜色，甚至墙上几个模糊不清的涂鸦，都跟梦里一模一样！更邪门的是，巷口那辆破越野车，虽然车窗蒙着布，但形状、轮胎纹路，他妈的就是梦里那辆！

那天林凡在工厂里转了大半天，脑子里电影里男主角的台词、导演喊的“对光”、“再来一次”开始冒出来。他甚至捡起地上半截烟，学着梦里男主角的样子叼在嘴上。烟刚灭，他就觉得胸口一阵发闷，眼前突然黑了一下。

再睁眼，他正坐在出租屋的板凳上，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烟蒂。窗外下着小雨，时间还是下午六点多。林凡愣了几秒，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，搅拌均匀。雨刮器摇得哗哗响，他死死盯着楼下的小巷子。

巷口空空如也，那辆该死的破越野车不见了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