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得像个活物，林薇没接，屏幕在手里晃了晃，最终还是被她扔到了沙发上。她盯着天花板，盯着那些往上倾斜的线条，脑子乱得像一锅점잔的粥。离婚协议那几个大字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像几块烧红的铁，烫得她眼睛发酸。
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林薇心口猛地一揪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是陈阳。她缩在沙发角落，把膝盖抱住胸口，手背抵着眼睛，试想自己是个隐形人。可窗户玻璃映出她的影子，一点也藏不住。

门开了，陈阳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“薇薇，还没睡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需要我陪你吗？”

林薇没回答。

他就站在客厅中央，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他穿的是她上次见过的那件灰色休闲西装，现在搭在他身上，其实有点松垮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还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、说不清是清爽还是有点像他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
“喝点东西？”陈阳又问，声音里没什么起伏，但林薇听见他轻咳了一声，“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红茶。”

林薇还是不动。

过了一会儿，陈阳好像叹了口气。“好吧，不打扰你了。”他说完，又停顿了一下，“我走。明天……可能会去你公司附近那个新开的咖啡店。”

没有“晚安”，没有更过分的要求。林薇听着他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，从地板上移开，消失在门外。她脸上的肌肉紧绷着，最后还是绷不住了，眼泪“唰”地一下涌出来，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无息。

陈阳的动作透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分寸感。他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，也不是那种急着想表现的人。他就像……就像一条尾巴随时跟着她，但又不会过分烦人。上次她被那帮前同事刁难，他冲出来解围的样子她还记得。后来才听说，那件事之前，他已经帮过她不少次了。修电脑，处理一些麻烦的快递，甚至在她深夜加班完打车回家时，默默停在小区路口等她。

林薇抱着膝盖蹲在地上，眼泪流干后，脸颊又冷又涩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她犹豫着接了。屏幕亮起，是陈阳的微信。

她点开，里面飘进来一张照片。一张她非常熟悉的咖啡店照片，角落里放着两张叠在一起的电影票，是最近上映的那部文艺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