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魂崖”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三遍，这次连我自个儿都觉得这活儿悬。老板终于发话了：“钱给你打到手软，地方到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我咧嘴笑了，赶紧点头哈腰，心里嘀咕着这钱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
转折是意料之中的。刚到断魂崖脚下，风就变了。凉飕飕的，刮得人头发都竖起来。我揣着那刚到手的五百两银子，心里直盘算。这钱足够我给家里添双新鞋了。娘总说，我爹走之前，家里就剩这三间破瓦房和几分薄田。我干这一行，就是想让娘过好点。

可这断魂崖，听着就瘆人。我往崖边摸过去，路越来越窄，石头越来越滑。转过一个弯，突然看见一个人影。他蹲在一边，背对着我，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。我屏住呼吸，慢慢靠近。

“谁？”那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塞了块棉花。

我猛地一跳，手里那把淬毒的匕首差点没握稳。“老板派我来的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那人慢慢转过身。我看得真切，他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。“又是老板派你送死？”他自言自语。

我没敢接话，就等着他下指令。可他没，只是又喝了一口酒。“你身上的靛蓝味挺大啊，染坊的？”他指了指我指甲缝里的蓝色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路过。”我攥紧了匕首，心里骂了句，这老东西，连这都查得到。

“断魂崖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走吧，我送你一程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没露出来。“多谢。”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手心全是冷汗。

他没再多说，拉着我就往崖上走。一路上，他偶尔会停下来听风，或者看远处。我偷偷打量他，发现他虽然看起来老，但动作一点不慢，眼神也总在我身上扫来扫去。

到了崖顶，他松开了我。“自己下去。”他递给我一块黑布，“盖住脸，别丢了老板的脸。”

我接过来，盖在脸上，只留下一双眼睛。脚下就是万丈深渊，风一吹，我就觉得自己的魂都快没了。“放心，我不乱杀无辜。”我吼了一嗓子，然后猛地跳了下去。

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，我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。等落地的时候，我踩在软软的草地上，腿都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