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魂崖？断魂崖？”我又把地址念了一遍，感觉这名字起得不祥。老板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，给任务起个名儿像诗一样，结果派下来的活儿全是送死的。我抠了抠手指甲，指尖沾满了染坊的靛蓝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黑乎乎一片。

“行吧。”最终我叹了口气，攥紧了那块皱巴巴的任务纸。纸头是老板亲笔写的，墨迹还没干透，散发出廉价松香的味道。城南断魂崖，目标是个叫赵无极的富商，具体任务没写，只画了个大叉，底下四个字——碎尸万段。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碎尸万段？这功夫，怕不是专门为送死练的？赵无极在云州也算个人物，开酒楼、设商行，门路广得很。老板居然派我这种三流刺客去送死，是把我当枪使，还是单纯觉得我够便宜？

巷子里钻出个小二，像是后厨跑出来的，系着脏兮兮的围裙，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，看见我就咧嘴笑：“小师傅，有活儿？”

我横了他一眼：“少套近乎，活儿有，你接得住吗？”

小二一愣，随即脸皮更厚了：“怎么着？小师傅嫌弃我？我虽然人穷，荷包里铜钱多着呢！”说着就把荷包往我面前晃了晃，里面叮当作响。

我乐了：“这单不便宜，碎尸万段，知道吧？”

小二眨眨眼：“这……我听着挺狠，师傅您是去剁手还是剁脚？”

我直接把任务纸拍他脸上：“赵无极，城南断魂崖。”

小二凑近了看，倒抽一口凉气：“我去！赵大少爷？他可是出了名的难缠，上个月还跟税官干了一架。”

“那就更得去了。”我拍了拍他脑袋，“钱给你，活儿你自己接，我不伺候。”

说完我就甩手走了，小二在后面哭丧着脸追：“师傅！钱钱……”

等着月亮升到头顶，我才摸黑出了染坊。夜风一吹，凉飕飕的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断魂崖在城南，得穿过三条小巷，翻过两条街。我抄着近路，绕到一条背街，这里更黑，更安静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孤零零地立着，像是提着灯笼等人的鬼魂。

越靠近断魂崖，风就越冷。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。崖边没什么光，只有几户人家稀稀拉拉 sprinkle 在悬崖下面，像是忘断气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