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捏着茶壶把儿的手指头又紧了几分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不是心疼那壶茶，是心里头堵得慌。自家婆娘王秀莲在旁边，也是干干瞪眼，脸上那表情，活像吃了苍蝇似的。

“壮，你说这翠花……能行吗？”王秀莲声音都压得又低又细，像蚊子哼哼。

“能怎么不能？”王大壮嗓门不由得又大了几分，把刚沏好的茶水猛地往桌上戳了一下，“她不比那几个城里人，指手画脚的！能屈能伸，是个干活的人！”

“可……”王秀莲想说可什么，可后面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翠花这几日，倒是没让她失望。虽然手脚还是那么毛躁，好歹没把家里的活计搞砸。但那股子机灵劲儿，王秀莲算是见识了。

早上挑水，她不急着往下走，绕到后山脚下的泉眼，那里水最新鲜。割猪草，她总是能找到自家那头懒肥猪爱吃的小野菜。王大壮让她干杂活，她也从不抱怨，要么做得利索，要么想办法省力。这日子，看着是穷，可她总能变着法子不浪费。

比如今儿个，王大壮让她去邻村送点自家做的花生油。按理说，这一趟来回得大半天，可她中午回家，不仅油送去了，还顺路买了块肥瘦相间的腊肉，拎得沉甸甸的。王大壮瞅着她那瘤着脖子的样子，心里头既是心疼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“壮，你回来啦！”翠花系着围裙，端着一盘油汪汪的煎蛋走出来，脸上笑得跟朵熟透了的石榴花似的。那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眼睛角下一小撮头发，随着她说话一晃一晃，更衬得人娇憨。

王大壮看着她，心里那点不痛快，忽然就散了。他走过去，“啪”地给了翠花一下肩膀，“干得不错。”

翠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弄得一愣，随即脸颊微微泛红，声音甜丝丝的：“壮夸我啦？”

“嗯，”王大壮点点头，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煎蛋，掰了一块放进嘴里，“你啊，得记住一件事。”

“啥事啊？”翠花凑近了些，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
王大壮沉吟了一下，感觉有句话该跟她说说。这些日子，他心里踏实了不少，主要就是翠花的功劳。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叽叽歪歪，又默默又勤劳。虽然有时候笨手笨脚，但那股子韧劲儿，谁也比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