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话还没说完，林翠花脸上的笑就淡了点，但嘴角的弧度没变，反而更软了些：“妈，您放心，翠花不是个计较的人。就是头回进门，手头没个准数，怕空着手回来误了您事。”她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婆婆听见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映着两汪清泉。

“空着手？”婆婆挑了挑眉，手指在针线活上顿了顿，这才抬眼看她，“行，翠花有心了。家里是穷，可也不能饿着媳妇。今儿晌午剩了口白面馒头，你收着，晚上饿了垫垫肚子。”说完，她低头继续忙活，不再多言。

林翠花心里松了口气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馒头？估计是孩子们早上偷吃剩下的，里头外头都硬邦邦的。她没接也没拒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打过招呼。婆婆这人，心眼不坏，就是爱唠叨。刚进门三天，话都还没说够呢。

回到自己的小屋，林翠花把婆婆给的馒头放在桌上，自己坐在炕沿上，心里头转开了念头。丈夫老林是个老实人，手脚勤快，就是脑子活络性子急。这次回来，家里光景是真叫人看不上眼——三间土坯房，东墙裂了一道手指宽的口子，外面风刮进来，能听见呜呜的声儿。院子里的柴火垛，比镇口王大婶家喂猪的食槽还矮。

这日子，咋过呢？林翠花抿了抿嘴，想起婆婆那双布满褶皱的手，还有桌上那硬邦邦的馒头。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丈夫跟着自己受罪。

咬咬牙，她站起身，从柜子里翻出两件娘家带来的新衣裳。一件是给丈夫的浅蓝色粗布褂子，另一件是自己的半旧蓝布裙。她自己穿那件，给丈夫换那件。丈夫老林虽然老实，但爱干净，也爱面子。换上这新衣裳，出去干活，心里舒坦，干活也更有劲头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翠花早早起床，烧了水，让丈夫洗了把脸。老林一边擦脸，一边纳闷：“翠花，今儿怎么了？鬼使神差地让我换上新衣裳？”他看着镜子里挺精神的自己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

林翠花坐在旁边，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块擦脸的毛巾：“就让你精神点儿！今儿去地里，多挣点工钱，晚上给你娘多做两个菜。”她眼睛亮亮的，像藏了小星星。

老林没再说话，心里头却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