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口的风裹着夏天的闷热，阮溪觉得自己快被挤成罐头里的一条。刚忙完一天糟心的案子，出来想透透气，结果好巧不巧，跟个刚从菜市场扛菜回来的壮汉狭路相逢。那男的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，里面土豆、青菜挤得满满当当，眼看就要失衡。

“呃，小心！”阮溪下意识伸手。

那壮汉被她一拽，趔趄了一下，网兜里的菜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男人低头去捡，嗓门却大得像公鸭叫：“谁啊？长没长眼！”

阮溪翻了个白眼，这人脾气好像不太好。她弯腰想帮忙，低头那一刻，好巧不巧对上男人抬起的眼睛。
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？深邃得像古井，又好像藏了某种汹涌的东西，让她心头猛地一跳。

男人捡起最后一只土豆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降低了点：“谢谢……抱歉。”

阮溪没说话，拎起自己的包就走。

“喂！”男人突然喊住她。

阮溪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男人穿着灰扑扑的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脸上带着菜市场被老板刁难过的戾气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
“你就是阮溪？”男人问。

阮溪挑眉：“我认识你？”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没笑，又像是笑了：“不认识，但我老婆认识你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蹲着的儿童座椅上，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，正用小手搭着积木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像谁欠了他钱。

阮溪：“……”

她什么时候有过这号孩子？记忆里好像 blank，空白的。

男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蹲在小男孩身边，陪他玩起来。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，把他没什么辨识度的长相衬得格外硬朗。他侧脸的时候，耳朵尖尖的轮廓好像有点熟悉。

阮溪脑子有点乱。这人是谁？孩子的爹？可她完全不记得。

“老婆，饿不饿？”男人里斯嗓音突然出现，带着刚从菜市场沾染上的泥土气息，却让阮溪浑身一僵。

她猛地后退一步，避开他伸过来的手：“谁是你老婆？我们认识吗？”

男人没再碰她，只是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却像锚一样钉着她：“不认识？那怎么会在地铁口撞上？怎么会在楼下便利店买同款奶茶？怎么会在菜市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