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身烟火气儿，林小满才从后山摘了篮子野菜回来。夕阳把泥土路照得暖烘烘，她脚步轻快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做啥菜呢。手上还沾着泥土，她就顺手在门框上擦了擦，想进屋洗手。

刚一推门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婶子林氏尖利的嗓门：“你这死丫头，早晚不是累死就是饿死！今天又是野菜充饥？要是你娘在，还用我多嘴？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挪到堂屋。她娘是三年前上吊死的，人们都说她克夫，连带着克了小满，露出傻子性子来。爹林老实性子，看着娘走了，就把小满和弟弟小山丢给婶子。婶子家里有个vápu（儿子），正好能帮手干活，林小满便成了干杂役的。

“我……我去摘野菜了。”林小满低下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林氏看她这般模样，更来气了。“哼，就你这眼神，能看清野菜和草的区别？我看你是等着饿死！”说着就抄起扫帚，作势就要打。

林小满吓得后退一步，缩在墙角，抱紧怀里的小布包。那是她偷偷攒下的，里面是半块干粮。她娘走的时候，给了一小块银元，让她别饿死。林小满舍不得吃，就藏了起来。刚才在山里，她又悄悄摘了些野蔊菜，准备晚上熬着喝。

没等林氏真的动扫帚，隔壁王大婶的声音传来：“林氏，别动孩子啊。小满这丫头，虽然闷，可手脚麻利着呢。”

林氏回头瞪了王大婶一眼：“你管得着吗？我家的事用你多嘴？”

王大婶不恼，指了指林小满手里的野菜说：“这天快黑了，小满摘野菜，是想做汤喝吧？孩子大了，饿着不行。”

林小满偷偷抬眼，只见王大婶正冲她笑，眼里带着几分善意。她心里一暖，偷偷对王大婶点头。

林氏哼一声，把扫帚放下：“明天再算账！”扭着胖屁股走了。

堂屋恢复了寂静。林小满这才敢探出头，把布包打开，里面除了那块干粮，还有几个稻穗。那是她偷偷从自家地里拿的，晒干了藏了起来。她擦擦手，准备先去厨房洗把脸。

刚走到灶台边，就听见 Inside 灶膛里传来柴火哔剥声。林小满心里一动，凑过去看。只见灶膛里的小火苗正旺，旁边放着半块亮晶晶的猪油，那是她前两天偷偷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