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都什么事儿啊！”张半仙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

他蹲在菜市场门口，身旁是刚送来的那副皱巴巴的骨灰盒，盒盖上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，旁边还画了张扭曲的人脸。盒子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他昨天晚上写的“账单”。

“又来一个……”张半仙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美滋滋地抽起来。他眯着眼睛，盯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盘算着。

“福生”这小子，欠了他三个月的钱了。三个月前，张半仙给他占了一卦，说他时来运转，最近要发大财，让他赶紧把家里那套老宅卖了，说能卖个几十万。结果那小子屁颠屁颠地把老宅卖了，换来一套破公寓，现在天天在家蹲着等彩票中奖。这三个月，他工资丢了，女朋友跑了，老宅还差点被法院拍卖了。

张半仙觉得这事儿挺逗，就跟卖菜老王吹了吹牛。老王说，他隔壁老李头最近老做噩梦，梦见自己被一群人追杀，最后摔进一个大坑里，坑底下还有个人在帮他数钱。老王吓坏了，连夜去找张半仙算卦。

张半仙一听，就给老李头也卜了一卦。卜完了，老李头当场就给张半仙跪下了，说张半仙是活神仙，把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。张半仙没吭声，接过老李头递过来的纸条，上面写着欠他的三个月卦费，还有“一点孝心”。

“这老李头，估计是被你吓唬坏了。”张半仙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往市场里走。

他刚走到一个卖海鲜的摊子前，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叫：“张半仙！张半仙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
张半仙回头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扯着嗓子喊他。壮汉手里捏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装着什么东西。

“你找谁啊？”张半仙皱着眉头问。

“我不找你找谁？”壮汉咧着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福生他爸！你欠他三十万！三十年前欠他的！今天不把钱凑够，你就别想走！”

张半仙愣了一下：“福生他爸？哪个福生？”

“还能有哪个福生？”壮汉瞪了他一眼，“你昨天晚上给福生算卦，说让他卖老宅发大财，结果把老宅卖了十几万，就还了我三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