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七分，写字楼大堂的电子钟闪烁着最后两分钟。方毅蹲在保安亭里，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昨晚的监控录像。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，就是员工加班打瞌睡，或是清洁阿姨把垃圾桶踢到角落。但他偏要盯着这么无聊的东西看，像看什么花边新闻似的，嘴角还咧着笑。

手里的烟燃到尽头，火星子呼噜呼噜冒了几下，灭了。他扯了扯领带，想象着今晚八点后，大堂里会突然冒出什么新情况。总有那么些事，等着人去处理。这栋楼算是有意思，新来的保洁手脚麻利，但总把纸篓踢到消防通道；某个销售部的年轻人，把打印出的合同随手扔得到处都是。方毅看着屏幕上那个印着“HR”名牌的背影，手指掐灭了烟屁股。

“下班了啊，方哥？”

声音脆生生的，像踩了什么轻飘飘的棉花糖。方毅猛地抬头，差点被自己的眼皮压住。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电脑包，正仰头看他。灯光落在她发梢，几缕碎发垂下来，遮住半张脸。

“新来的HR？”方毅嘀咕一声，往后仰了仰椅子，差点没站稳，“林曦？”

她没笑，反而轻轻璧了眉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名牌，又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。“方毅哥？你怎么蹲这儿看监控啊？”

方毅摸了摸下巴，喉结滚了滚。“看有没有下班忘关空调的，省点电。”他扯了个谎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被撞见了？他本来想趁着没人的时候，看看昨晚保安室左边窗户底下，是不是出了点小状况，墙皮松了点，他得汇报维修。被她看见，这算什么？偷窥？

“你……”林曦看着他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，又不像是在笑，有点莫名的表情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经过保安亭，停在门口。

“我叫林曦，今天第一天来上班。”她说，声音不紧不慢，像在介绍自己，“以后请方毅哥多多关照。”

方毅挠挠头，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，赶紧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好好好，林小姐客气什么。以后您……要是有事，随时叫我。”他想起她这个行业标签，心里咯噔的更厉害了。HR？负责员工关系的？那她今天出现，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