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手底下头紧得能掐出水来。这年头，日子紧巴巴的，谁家还没点账要算？她爹那点抚恤金，零零碎碎花出去，转眼就没了影。苏晴心里直盘算，老宅里东翻西找，嘿，还真让她翻出本破旧账本，字迹歪歪扭扭，是爹当年瞎写的。只记着一堆数字和几个模糊的厂名，后面还写着“入股”两字。

“入股？哪个厂？”苏晴拿着账本追着苏振华问。那会儿苏振华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一条腿还搭着，另一条边腿走路一瘸一拐。听了女儿的话，他眼皮都没抬，哼哼唧唧：“记不清了，那时候脑子早糊涂了，就瞎写写。”

这话显然不靠谱，苏晴不信。她盯着那本账本看了半天，突然灵光一闪：“爸，你当年瞎写的，是不是股票？”那会儿她才小学，啥也不懂，电视里总晃过股票那些字眼，她听过几次。

“股票？”苏振华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浑身上下都来了精神，“你说的是没本钱也能……也能赚钱的那种？”

苏晴用力点头：“对！报纸上都有登，说是能分钱，还能成股东！”

“股票！”苏振华激动得胡子都在抖，“那玩意儿我能知道？当时脑子一热，去县里赶集，碰见个人说啥‘炒股票’，我……我就塞了五十块钱，就五十块，让他给我买了……买了啥，我心里真没谱！”

苏晴一听，差点从炕上跳起来：“爸！你还真买了！五十块！五十块也能赚钱啊！”

“能赚钱是真，赚多少……多少我就不知道了。”苏振华又蔫了下去，拍拍大腿，“就想着那钱攒着放坏，谁知道碰上这股票，它……它自己长毛了，噌噌往上窜！”

苏晴的心脏叮咚跳得飞快，差点没冲出去：“那后来呢？后来怎么没动静了？”

“后来？后来我手没勤快啊！”苏振华懊恼地跺了跺瘸腿，“那时候信息闭塞，谁知道买啥是好事儿。那钱，就一直砸在那儿，也没人管。唉……”

你瞧瞧，这爹，连个股票都瞎搞不好。苏晴心里是哭笑不得，但转念一想，这五十块就是起点啊！九零年代的股票，那可是能翻倍的宝贝疙瘩！她赶紧把账本抢过来，翻到后面，果然有几行小字，记着一个日期，旁边盖了个模糊的章，像是什么证券公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