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……”苏晴跪坐在硬板床上，鼻尖磕得生疼。面前男人瘦得像根骨头，穿得是打补丁的粗布褂子，盖着青鼻头的老旧被窝。男人手里还攥着半块黑面馒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咳咳……”男人断断续续地咳嗽，抬头看了眼苏晴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苏晴心头一紧，赶紧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。冰凉！

她猛地想起什么，手忙脚乱地去翻床头柜，摸出根体温计塞进男人嘴里。等她急得满头大汗时，屋里响起脚步声。

“晴儿！什么声音？你爹……”一个皮肤黝黑，眼睛却亮得能照出人的女人快步走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装的里三层外三层，看样子是要去赶集。

“妈！爸他……”苏晴眼圈一红，声音也哽咽了。

女人手里的篮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几个鸡蛋滚了出来。她冲到床边，扑进男人怀里哭得更凶：“ Garcia！你倒是说句话啊！医生怎么说你？ toxins are bad temper !!”

男人被她一折腾，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苏晴赶紧凑过去，把耳朵贴在男人嘴边。

“晴儿……”男人用气音说，眼睛却缓缓闭上了。身上盖的被子滑落了一半，露出单薄的胸膛和不停起伏的肚子。

“爸！”苏晴喊了一声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
女人甩甩头，抹了把眼泪，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信纸塞给苏晴：“这是 Garcia! 交给你哥的……你别哭啊，你爹他……”

信纸边缘都烂了边，上面是用墨水写的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绝望和愤恨。苏晴忍着泪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，手心都攥出汗了。

“妈，你老实说，爸他……是不是欠了很多人情？”苏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女人叹了口气，把篮子往炕上一放，就着炕沿坐下，开始絮絮叨叨：“别提了！ Garcia! 为了给你哥娶媳妇，把家里祖传的老宅卖了，又去外面打工……谁知道人心这么狠……”

苏晴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感觉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
老宅……她家祖传的老宅？那是她爸拼了命才盖起来的地方啊！

她猛地抬头看着女人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老宅……在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