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荫那帮宫女叽叽喳喳围过来，苏梨没理她们，自顾自用小镊子夹起一根丝线，对准棉垫上那朵歪瓜裂枣的牡丹花心，噗嗤一下穿过去。阳光底下，那几根线头亮得刺眼。

“苏姑娘，您这缝活儿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是宫女小翠，也是树荫的人。

“挺好看不是？”苏梨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计不停。这破棉垫是她跟焊婆换来的，焊婆那边正缺个顺手的宫女，她便顺水推舟，弄了这么个“破烂”来绣。焊婆性子直，只认活儿，苏梨又出手快，倒也相安无事。

小翠歪着头瞅了瞅，又瞅了瞅旁边另一个宫女手里的垫子，那垫子是正经红绸子，上面绣了串芙蓉，针脚细密，一看就是内务府手笔。“那……那也比苏姑娘这强啊。”小翠的声音带点酸溜溜。

苏梨终于停下手，抬眼看了看小翠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哦？小翠，你羡慕焊婆了？焊婆那院子干净，吃食也好，不像咱们，顿顿啃窝头，晚上还睡硬板床。”她说着，故意把蒲扇往后一仰，直接靠在腿上，整个人慵懒得像个没睡醒的猫。

树荫那帮人嗷嗷叫起来：“苏姑娘太会说了！”“小翠，你还信苏姑娘这套？”

小翠脸一红，跺跺脚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那垫子那么好看，苏姑娘绣这么个……”“晦气！”旁边一个宫女急吼吼地接话，引得树荫的人都笑起来。

苏梨也不恼，笑眯眯地站直身子，将棉垫往旁边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线头：“行了行了，一个个都拿着放大镜看人，有意思吗？”

树荫的头儿，一个名叫碧瑶的宫女，最是嚣张跋扈，上前一步，端着小太监刚送来的茶水，作势就要递给苏梨：“苏姑娘，忙活半日，喝口水吧。”

苏梨斜眼看了碧瑶一眼，没伸手接。碧瑶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刚想开口，却见苏梨往后一退，脚下一个没站稳，直接往后仰去。这光线好，树荫的人都看得真清楚，苏梨根本没碰她，就是自己站得滑溜。这下，众人鼓倒掌的鼓倒掌，作惊惊吓吓的作惊惊吓吓，齐刷刷看向碧瑶。

碧瑶脸黑了，想发作，却被旁边的小翠按住肩膀，小声说：“头儿，别跟她一般见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