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在哪里怪？”苏梨把蒲扇收起来，眯着眼对照阳光检查自己棉垫上的缝线。这垫子是宫女递过来的，看着是块破布，她偏要在上面绣朵牡丹，倒也还别致。

树荫那帮宫女眼睛一亮，立刻凑过来小声嘀咕：“苏姑娘，您有所不知，咱们这宫里啊，最近跟换了一拨人似的！”为首那宫女胆子大点，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就是那位新来的奸妃娘娘，您知道吧？那可是……啧啧，听说才十六岁，就敢在御花园里扬首挺胸，那眉眼，啧，看得咱们家天子眼发光呢！”

苏梨嗤笑一声，往旁边大树上一靠：“宫里的人，哪个不是眼睛毒得很？成天盯着主子旁边转悠的，能看出花来。她才刚来，闹出这么大动静，不合一双绣花鞋，不晃一对金镶玉镯子，能行吗？”

那宫女被她说得脸微微一红，嘴上却硬气：“哎呀，您这话可说反了！苏姑娘您是明理人，跟咱们这些宫女闲聊不同。那位奸妃娘娘……她就是不一样啊！就那么站着，也不说话，自个儿往那儿一杵，那股子妖娆劲儿，跟谁谁似的……跟谁谁似的……哎呀，我怎么形容来着！”

另一个年纪小点的宫女赶紧接话：“我知道！就是那种，穿得太娇俏，站得太晃人！还有那头发，天天换样，今天这根梅花簪子，明天这支珍珠簪子，晃得人眼晕！”

“哦哟，”苏梨拿起扇子轻轻扇了扇，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这么一闹，宫里就不清净了？那你们觉得，清净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？”

那帮宫女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面面相觑。其中一个嘴甜的，立马凑上来拍马屁：“苏姑娘说笑了，咱们宫里啊，本来就不是清净地儿。东宫娘娘心软，西宫娘娘心狠，还有那些个世家出来的小姐，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，能容得了谁清静？就数苏姑娘您，别扭着跟咱们这些宫女一般见识，您要是不惹事儿，咱们宫里就少一半哭鼻子。”

这话正中苏梨下怀，她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哦？那你们倒说说，最近宫里有什么事儿，值得我‘惹事儿’幺蛾子？”

树荫下的宫女们立刻来了精神，七嘴八舌地汇报起来。什么司礼监的浣衣局又添了新婆子，管事的太监跟掌印的太监又起了口角，还有哪个娘娘的贴身宫女被赏了位分，等等等等，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