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老马刚才那声“吼”给震懵了。太阳刚出来没多高，晨光懒洋洋地铺在青石板路上，照得灰尘直发虚。他正琢磨着中午去镇口老槐树下吃块冰镇西瓜，这会儿脑子里却嗡嗡响得厉害，耳朵嗡嗡的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眼前都有些发黑。

旁边老马脸色唰地变了变，刚才还板着脸，这会儿正色渐褪，换了种看戏似的表情，嘴角抽了抽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往前挪了半步，脚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。那响声在王磊耳朵里格外清晰，仿佛能把脑子里的嗡鸣声盖过去似的。

王磊眨了眨眼，感觉视线还有些模糊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刚才老马那声吼，震得他耳朵都疼。这大哥，说话嗓门是真大，碰上事儿，比锣鼓还响亮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话快说，有事儿快办。”王磊强撑着站直身子，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，也不知道是风吹的，还是老马眼神里的意思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，“那个……老马，咱们到底去哪儿？”

老马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，他慢悠悠地转过身，用手指了指王磊，然后指了指前面，又指了指自己。那动作一气呵成，带着点挑衅，又带着点戏谑。“咋？忘了？今儿个可是你给兄弟我贺生辰的日子，不能空手。”

王磊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老马老张，关系铁是铁，可老马的生辰，他王磊真没记着。这算什么事？当初要饭的时候，凑合日子，谁还记生辰八字？可现在不一样了，老马带着他，算是跟着一条船上了，这人前头，能不说几句好话？

“哎，嗨！”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这不是给大哥您长脸来了嘛！多大喜的日子，我能空着手去？”他拍了拍自己怀里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“您看， среднемесяц前我攒下的，就当给您贺喜了。”

老马看着那几块黑面馒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接，又摇了摇头，“不成，太寒酸了。这都不算，你得给我带点稀罕的。”

王磊一愣，随即明白了。老马这人是铁，但也是人，喜欢听好话，也喜欢占点小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