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哆嗦了两下，从一堆破麻袋里翻出半瓶晃荡的劣质白酒，用袖子擦了擦瓶口，猛灌了一口。辣得他眼睛直窜，好歹喉咙里那股子寒气好像被冲淡了点。他抹把脸，风沙又呛得他咳起来，咳着咳着，眼前突然就亮了。

对面山坳里，几道火光摇摇晃晃地亮起来，像几只迷路的老鼠在黑暗中自个儿吓自己。老王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手里的老旧望远镜镜片布满了灰尘，他使劲晃了晃，镜里那几团火光才稍微清晰了点。

“人？还是鬼？”老王心里嘀咕，“管他娘的，先弄点吃的喝的再说。”他抄起腰间的砍刀，又从怀里掏出个空罐子，这是他昨天从哪辆翻了的军车上翻出来的，不知道里头还剩啥。

晃晃悠悠走到山坳边，老王猫着腰，像个幽灵一样贴着沙丘。快靠近时，他看见那火堆旁围着三个人，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，有的穿着还算完整的迷彩服，有的干脆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破衣服。有个领头的，正唾沫横飞地骂着什么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老王没敢靠太近，就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，用望远镜往里瞅。那领头的是个胖子，国字脸，脖子上挂着个手指头粗的狗头金链子，正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另外两个：“小子们！我说了让你们守着！守着！怎么守的？一点规矩都不懂！再出事，老子拿你们是问！听见没有！”

其中一个瘦高个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大哥，不是我们……是外面太乱了，根本守不住……”

胖子啐了一口：“守不住就守不住！你们是吃干饭的？老子当初指望你们谁了？现在倒好，连个破酒瓶子都弄不到！”

老王听着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帮孙子，吸人血啊。他悄悄把望远镜对准那个瘦高个，借着月光，隐约瞅见那人手里攥着个空酒瓶，眼神有点躲闪。

“妈的，想喝酒还不上前？”老王暗骂一声，正想晃悠过去，那胖子突然扭头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朝胖子身后挥了挥手。

“什么人？！站住！”胖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，吓得那两个跟班魂飞魄散。

老王心里一惊，暗道不好，刚想缩回去，已经来不及了。他抄起砍刀，深吸一口气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