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坐在王府偏殿的门槛上，脚尖抵着青石板，微微晃悠。外头雪下得正猛，扬起的雪粒子扑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倒让她清醒不少。她今天这身素白嫁衣，本该是喜气洋洋的，现在倒是透着一股子……嗯，孤零零的寒酸劲儿。

偏殿里，那面歪歪扭扭的铜镜正对着她。冷月抬手，呵了口气，镜子里的人脸蛋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嘴角勾了勾，带着几分挑衅。

“墨王府那位大少爷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偏殿里的人听见，“您觉得，我冷月配得上谁？”

偏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锦缎的小厮探进头来，看到冷月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夫人，王爷……王爷让您过去呢。说……说有要事商议。”

“商议？”冷月嗤笑一声，“我嫁进王府这么久，别说商议要事，连王爷的影子我都没见着几次。倒是时常能听到，王爷纳了新妾室，得了什么珍宝，风光得很。怎么，这次是有新鲜事儿，还轮到我这个老夫人去伺候了？”

那小厮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间，想反驳却又缩了回去，低声道：“夫人，您……”

“滚。”冷月没耐心，抬手挥了挥。小厮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，“吱呀”关上门，心里却骂骂咧咧。这冷夫人，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。

冷月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脚腕。她今天来这偏殿，其实是有目的的。前脚刚被赐婚，后脚就收到消息，墨王爷要在三天后纳妾。娶她的时候风光无限，转眼就能忘。这种男人，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
她冷月可不是什么傻白甜，穿前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，看得可多了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，尤其是这种身居高位、恃才傲物的。

不过，她冷月偏就不信这个邪。要改嫁，她冷月主动提的，要求休书，墨王爷也爽快答应了。这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话，说她在赌，赌输了就是自取其辱。

冷月哼了一声，她自己知道，她赌的是赢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脚往外走。风裹着雪灌进来，打得她脸生疼，但她 τολμάζει。她要亲眼看着，墨王爷纳妾那场面。

王府大宅深似海，冷月一走，便融入了白茫茫的雪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