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牛迷迷糊糊的，就是觉得眼皮子沉得要命。他哼哼唧唧伸手揉了揉眼睛，刚想开口抱怨屋里太暗，就看见王狗子手里的旱烟头在昏暗的油灯下明明灭灭， smoke 飘过来带着一股子硝烟和汗臭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“醒了？喝粥。”王狗子声音粗嘎，唾沫星子随着烟圈一起乱飞。

李牛这才仔细瞅见，炕桌上还真放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。他扒拉开蒙在上面的浮沫，往嘴里一灌，嗯，是粥，浑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，黏糊糊的顺着喉咙往下淌，好像还带着点沙子。

“放屁！”李牛喉结动了动，骂了一句，“谁他娘的给老子喝这玩意儿？”他伸手去拿旁边的疙瘩，结果拿了个空，只剩下个啃了一半的干硬土坷垃样东西。

王狗子乐了，咧着豁牙笑：“就这？比原先强多了。昨天在马贼手里抢来的，就剩这么点水，硬是给你熬出来的。”

李牛哼了一声，也不客气，直接抄起碗就又喝了好几口，烫得他龇牙咧嘴。王狗子倒是不嫌弃，慢悠悠地又磕了口烟，盯着他：“别他娘的抱怨了。仔细听我说，咱们得走。”

李牛一愣：“走？去哪儿？”

“还能去哪儿？”王狗子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，猛吸了一口，“老赵他们安排好了，带着咱们去沛县方向的义军大营。再待下去，就成了马贼窝了，对吧？”

李牛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昨天发生的事情还一幕幕在眼前晃。那帮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马贼，抢了老百姓的粮食，还把几个女人……他脸一红，低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那帮杂种，连婆娘都轮！”

王狗子咧嘴：“可不是嘛。昨儿个老赵就跟我说了，再干下去就成禽兽了。他说林子里来了消息，说李密的人马快到附近了，咱们要是赶上，说不定还能整点军粮。”

“李密？”李牛嘀咕了一句，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，报纸上？还是爹娘偶尔念叨过的哪个响当当的人物？

王狗子咂咂嘴：“别他娘的瞎琢磨了。赶紧收拾东西。老赵让咱们把昨天抢来的那几匹马弄好，晚上就出发。天黑前，得离开这片林子。”

李牛点点头，也不多问。他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