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牛醒过来的时候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铁棍子搅和了八百遍。他□睁开眼，瞅见炕沿上摆着一碗黑乎乎的稀粥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盐菜疙瘩。王狗子正坐在旁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瞅着他，嘴角咧开一个豁牙。

“醒了？喝粥。”王狗子头也不抬，吐个烟圈，“三天没沾水，这身子骨，得养养。”

李牛咕咚灌了一口粥，差点没呛死。这粥简直跟泔水没两样，盐菜疙瘩更是硬得跟石子似的。但他没抱怨，自个儿又喝了两口，把碗里的粥扫得干干净净。王狗子看着他，嘿嘿一笑：“行，你这回是真下定了决心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李牛扯了扯干裂的嘴唇，“躺死在这儿也不比站着强？”

王狗子拍拍炕沿：“话是这么说，但你躺了三天，那几斤米酒可没替你扛着。再说了，要是你也像二愣子那样，光知道傻愣愣地冲，咱们还能有今儿个？”

李牛没说话，自个儿爬下炕，趿拉着鞋走到门口。外面日头毒辣，晒得路上都泛着白光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二愣子正跟几个半大小子蹲着，一人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，嘟囔着什么。

“都三天了，王狗子你还有个准话没？”二愣子抬头瞅着王狗子，眼睛里全是期盼。

王狗子把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吐出一口烟：“就快了。再有两日，咱们就能跟着山贼头子走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到时候，谁要是敢掉链子，别怪我捅他刀子。”

二愣子嘴一撇，嘟囔道：“知道啦，哪次不是这么说的？”

李牛没搭理他们，自个儿折返身，回到屋里。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啃了一口，嘴里嚼着，脑子里盘算着事儿。山贼头子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可眼下这年头，跟着他们混，总比在家等饿死强。

他想起前阵子，村里几个人去镇上赶集，回来就气得直骂街。说镇上税比山还高，见个人就要搜身，见匹马就要抽筋。李牛自个儿连匹马都骑不起，更别提交什么税了。这一层一层压下来，活人都要被逼成仙了。

“得跟王狗子合计合计，别真跟着他们走。”李牛心里琢磨着，“要是能混个军营，那倒是个出路。”

正想着，王狗子匆匆走了进来，脸色有些难看：“事儿有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