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牛觉得，他这辈子要不是摊上那档子事儿，指不定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跟着大伙儿喝着自家酿的米酒，抠着脚丫子唠到天荒地老呢。

就因为这米酒，他平白无故跟人打了起来。对方是邻村那帮小子，头儿叫王狗子，嘴巴尖得很，一口一个“乡巴佬”，捅了李牛一刀。李牛当时火气上头，抡起锄头就冲了过去。结果呢？人单打独斗，自然不是人家这群混混的对手。身上添了几道口子，脑袋也被王狗子用石子砸得嗡嗡响，最后还是村里的几个壮劳力冲过来，才把事情糊弄了过去。

“滚吧，以后离我村远点儿，不然见一次打一次。”村长教训了王狗子几句，拍了拍李牛的背，“小牛啊，你小子也忒冲动了，跟那帮王八蛋计较什么。”

李牛咧嘴扯了扯嘴角，脸上还挂着血丝，咧咧嘴挺疼，“村长，不冲上去，他们下次还来闹事，咱们这地，谁种去？”

村长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，“唉，日子就是这么个过法，不能总跟人杠。行了行了，赶紧回家擦擦药，等过了这个年，我给你说句话，去城里边的军营试试？”

“军营？”李牛一愣，“去当兵？”

“对啊，”村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北边儿打仗来着，城里边的兵营缺人，给你找条活路。听我的，去试试，磨蹭啥呢？”

李牛心里头腾地一下，有点儿兴奋，又有点儿犹豫。当兵？他可没想过。小时候，他梦想着能像村里的放牛娃一样，自由自在地骑着牛满山疯跑，或者跟小伙伴们在田埂上打闹。可现在，为了几块碎银子和一口饭吃，似乎得去跟那些拿着刀枪的汉子们打交道？

“村长，我……我可是个种地的，使不好家伙。”李牛有点儿没底。

“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？怕啥，”村长敲了敲他的脑门，“去了，有吃有穿，不用像现在这么受气。听我的，去！”

村长说得对，家里地里两头张嘴，老婆还等着他买油盐酱醋。再磨叽下去，日子可真就没辙了。李牛咬了咬牙，点点头，“行，我去。”

当时就嚷嚷着，收拾了行囊，揣了几个铜板，揣着几分忐忑和憧憬，就往城里走。想着啥呢？想着以后能怎么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