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这炉子，还能救吗？”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耳朵，蹲在丹炉边上，眼神发直。刚才那一炸，差点没把我送出去，炉盖都掀飞了三尺远，现在还赖在地上，边角都炸得缺了牙。

旁边的阴影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啧，小师弟，叫什么叫？捡起来不就完了。”

我僵了一下，回头看去。是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，穿着和我要好的青布道袍，头发有些花白，正翘着二郎腿，手里还慢悠悠地品着一坛不知道什么酒。是李师兄，杂役里关系最好的一个。

“李师兄……”我呐呐地应了一声，心里直打鼓。那炉子可是宗主刚撂下来，说是“无人问津”，其实就是没人敢要的。当初分房，谁碰都嫌晦气，最后就塞给我了。这要是修不好，我这次肯定得被罚，上个月的口粮都得扣光。

李师兄叼着根草茎，斜睨了我一眼：“想当年，师兄我初入宗门，比你还惨。破锣破鼓的，连师傅都看不上。后来呢？现在不是混得风生水起？”他顿了顿，“这丹炉，灵气倒是足，就是脾气暴。你都折腾两天了？”

我小声嘟囔：“是啊，试了三种方法，要么烧不化药材，要么直接炸……”

“笨！”李师兄突然伸手，在我面前隔空一挥，“火候要看，药材得挑，手法也要顺。这三样，你哪样行？”

我摸了摸鼻子：“我……我哪行啊，我就是看着丹方，瞎琢磨。”

李师兄“哼”了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丹炉前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对着炉膛里那点暗红色的药渣虚虚一点。

“听好了，”他沉声道，“炼丹，如治国，如用兵。火候急慢，药性发不出；猛火直烧，药力易损。你那三种方法，一是太慢，二是太猛，三是乱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炉底一块焦黑的药材残渣上，“这‘紫雷草’性最烈，需文火煨烤，还得加一味‘凝元蜜’来引火，手法得像绣花一样稳，一松一紧，全凭感觉。你那没两下子，炸是必然的。”

我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李师兄平时话不多，更别说传授什么诀窍了。这番话，简直如听天书，但偏偏说的又句句在理，尤其是那句“手法得像绣花一样稳”，我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丹方上那些精致的火候图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