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这天，我娘在灶房忙着生火，烟熏火燎的，熏得我直眯眼。屋外头倒是暖和了些，守卫营的兵丁们围着火塘嗑瓜子、抽旱烟，嗑得“咯嘣咯嘣”的，烟气子混着酒气儿，呛得人够呛。

我蹲在门槛边上，揣着手烤火，心里头却想着别的事儿。祖上那事儿，我这几天翻来覆去琢磨，总觉着 puzzle 不对劲。说到底，咱们家怎么就稀里糊涂和明太祖朱元璋给拴上钩了？是祖上哪任老爷子走运，还是另有说道？我爹嘴紧得很，讳莫如深，每次我问，他不是让我写作业就是做饭，赖得跟谁都似的。

“啪”地一下，院儿门被猛地推开，一手八个兵丁簇拥着个领头的冲了进来。那领头的穿着件新的猩红棉袍，鼻梁上架副墨晶眼镜，在昏暗的院落里晃得人不得劲儿。他身后还跟着个老嬷嬷模样的妇人，拖着一个比我还高的木箱子。

“张千，都备齐了？”那领头的压着嗓子问我爹，嗓子里头像是塞了块肥腻的抹布。

我爹放下手里的账本，脸上挤出笑：“王指挥，备齐了。就等您发话了。”

王指挥点点头，目光在我爹、我，还有那木箱子上扫了一圈，沉吟道：“这事儿，得从长计议。老张，你跟陈嬷嬷走一趟，家里的事……你多担待。”

我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但眼神溜到我脸上，立马又缓和了：“没事没事，家里有我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让娃儿也跟着见见世面。”

这王指挥，我熟。是我爹的顶头上司，也是镇守应天府的几大指挥使之一。他今儿个来，肯定是冲着那木头箱子来的。我娘好不容易把红薯稀饭炖好，热乎乎的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我正琢磨着晚上能不能吃顿好的，就听见王指挥问我：“小张，你叫啥名儿？”

“我叫张顺，张弓的长张，顺溜的顺。”我赶紧回答，心里头直打鼓，这准是冲着我来的。毕竟，我爹管应天府周边的几处驿站，这木头箱子里的东西，八成是从 elsewhere 运来的，得个通公文的小厮跑丢了，顺道儿在我爹这儿歇脚了。

王指挥点点头，又看了我几眼，这才转身对那陈嬷嬷说：“陈嬷嬷，麻烦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