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我娘嘞屁滚尿流啊！这应天府的冬天，真他娘的不是人过的。北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，我缩在破茅草屋里，搓着手跺脚，就盼着晚上能炖点儿红薯稀饭吃。正琢磨着呢，院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还夹杂着人吵吵。

我“嚯”一下坐起来，披上棉袄就往外冲。冻死我了，但比冻死更让人心惊的是外头那阵仗。只见几个穿着官服、腰挎腰刀的人，正围着院墙这边一个独门独院的家户。那家户的院门虚掩着，里头透出灯光，隐约还能听见女人喊叫。

“让开！我们是钦差府的人，奉太祖皇帝圣旨来抄家的！”为首那人声如洪钟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冻在空中都成了白霜。他身后那帮跟班，也都吆五喝六的，有个脸上有疤的，还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卖豆腐的老头的豆腐摊，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。

我缩在墙根底下，心怦怦直跳。抄家？这词儿听着就吓人。我老祖父虽然是个庄稼汉，但再说了，他可是要当皇帝的人啊！怎么着？现在就要抄他家的产了吗？
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一个胆大的男人从门里出来，哆哆嗦嗦地问，“我爷爷就守着这几亩薄田，没犯什么罪啊。”

“犯事？”为首那人冷笑一声，“太祖皇帝的圣旨，需要犯事吗？只要他家有点油水，那就是莫须有的罪行！快滚，不然连你们娘儿们都别想好过！”

那男人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砸得砖头都发软。“我……我知错了，求大人开恩，求大人开恩啊！”

我看得是心里发急。抄家就抄家吧，可连带着连累无辜啊！那男人家里还有老娘呢。我悄悄搓了搓手，抄家……这词儿真他娘的吓人。我老祖父他……不会真有啥过不去的账吧？

正想着呢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响动，好像有人摔东西。紧接着，那有疤的脸的男人大喝一声：“别动！想要命就老实点！”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动静……好像不像是抄家那么简单啊。抄家抄家，那还不都是人搬东西，砸家具？怎么听着像是打架？我更慌了，抄家就抄家，怎么还跟人动起手来了？

再听下去，里头又传来“砰砰”的砸门声，还有人喊：“开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