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了？脸上黏糊糊的，我伸手一摸，好家伙，都是汗。身上的狗皮褥子硬邦邦的，压得我腰酸背痛。我把棉絮又抠出来几根，扔得远远的，这玩意儿简直要命，堵得慌。我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，可我心里却一阵发毛。

这哪儿是家？跟个破庙似的。我揉了揉眼睛，借着光扫了一眼四周。土坯墙上糊着破旧的报纸，角落里堆着些柴火，墙角还挂着个铁皮水桶，缺了个边。这哪是住人地方，跟倒垃圾的棚子差不多。

"水。"我张嘴就喊，嗓子眼火辣辣的干。

"得嘞！"外间传来一个趿拉声，老光棍端了个破碗进来，碗里泡着半碗黑乎乎的糊糊。

"这玩意儿能喝？"我皱眉，差点把碗推出去。

"喝！管够！刚才救你的时候，就是喝这个才缓过来。"老光棍把碗塞给我，自己扒拉了两口，呼噜呼噜的。

我勉强喝了几口，那糊糊黏糊糊的，甜得发腻，嘴里直发腻。但我实在渴得慌，咂咂嘴，勉强咽了下去。

"你是谁？这地方我哪见过？"我问老光棍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"我？我就是个收破烂的，姓王。"老光棍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"你呢？哪儿人？怎么睡在这儿了？"

我把头一扭，没好气地说："我姓张，刚从外面摔回来的。你们这儿是哪？"

老光棍愣了一下，随即拍了拍大腿："张兄弟，你这摔得不轻啊！这里是应天府，朱府的地盘！你醒来，我们把你拉回来了。"

应天府？朱府？我脑袋嗡的一声，应天府我知道，就是南京！朱府？难道是朱家的府邸？

"你……你们认识我？"我声音有些发颤，心脏怦怦直跳。

老光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张兄弟，你可真是多福之人。朱家老爷子，就是那朱元章，最近刚登基，成了朱元璋！你的魂魄不死，他老人家一看，觉得你是贵人，就让我照顾你。"

朱元章？朱元璋？我脑袋嗡嗡的，这消息太大了。我这不是在做梦吧？

"你……你们别逗我！"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脑子还是懵懵的。

老光棍见我果然疼痛，这才相信，点了点头："张兄弟，你真是捡回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