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地又晒裂了一道口子，缝里夹着几根枯草。阿翠缩着脖子往屋里钻，裤脚上还沾着早上的牛粪味儿。她刚从马厩里出来，那几个婆子嚼着 gum，脚踩得蹄子生疼。

"哟，这不是阿翠吗？"主母赵氏领着丫头从厢房出来，指甲缝里还夹着面粉。她往阿翠脸上扫了一眼，"听说你昨儿给二小姐倒洗澡水时，不小心打翻了？"

阿翠后脖颈子一凉，后脊梁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咬着嘴唇："那不是手滑嘛..."话音没落，掌心突然遭了踹，整条腿跟灌了铅似的。

赵氏眯起眼睛："打翻就打翻？二小姐新买的花露水，你赔得起吗？"她身边的心腹嗤笑出声，"我看这丫鬟早就想造反了。"

阿翠盯着地上那滩黄渍，闻着赵氏身上熏人的艾草味儿，突然笑了。赵氏脸色一变，觉得这小丫头眼里都冒火。"你敢笑？"她扬起手作势要打，阿翠却一矮身躲过去，顺手抄起扫把。

"您要打人，先问问我这把杨木的。"阿翠攥紧扫把杆，青筋都爆出来。赵氏没想到这泥腿子敢还手，正要尖叫，厢房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："住手。"

阿翠噌地跪下去："老爷！"她不敢抬头，却听见袖子里那块碎玉在响。自从被卖进这个大户，她身上总藏着这个物件，是前主人家留给她的念想。

赵氏赶紧作揖："小主人。"她身后的婆子们个个吓得瑟瑟发抖，二小姐正堵在门口，发髻上别着的珍珠都歪了。赵氏摸着珍珠叹气："终究是养刁了...打回去。"

阿翠却抓着赵氏的裙摆："夫人，您看..."她掰着指头算账，"这花露水五两银子，我得给您浇花三十七年。不如我赔您十两，您再添三两，让二小姐去别处买不就是了？"

满屋子的人都惊了。赵氏揉着发疼的手腕："你故意的？"她身后的小丫头突然抢着说："我就可以陪二小姐！"话音刚落，就被她一口唾沫糊了满脸。

"滚出去！"赵氏拎起帕子，阿翠却把扫把往地上一顿。她掀翻旁边的水桶，哗哗水漫了进来。赵氏的绣鞋湿了，但没法发作——二小姐正揪着她的胳膊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
"娘，您是不是要对阿翠算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