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，哗啦啦的，像是要把这破旧的巷子给冲个干净似的。沈星缩着脖子，把仅剩半边的伞往头顶又摁了摁，雨水顺着伞沿哗啦啦地漏下来，砸在她脚边的积水里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滴答，滴答，雨水和她心跳声好像混在一起了。

巷子尽头那家亮着灯的小卖部，飘出股甜腻腻的焦糖味，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，钻进沈星鼻子里。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喉咙有些发紧。渴了，真的渴了。可她身上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根本不够买一袋冰镇可乐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巷子深处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响，由远及近。沈星下意识地抬头，伞下的阴影里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瞥见了那个脊背。中等身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，背着个旧书包，正慢慢地往这边骑来。

是季漠。

当年毕业时的那个夏天，似乎也和今晚一样，下着不大不小的雨。沈星撑着伞站在巷口，看季漠转身离去的背影，一抬一低的，消失在小卖部门口。她那时候觉得，他就是她夏天的星星，突然亮了又突然就暗了。

季漠也看见了她。他勒住自行车的速度，停滞在巷子拐角。手里捏着的画板掉在地上，沙沙的纸张摩擦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。他看见沈星，手里还举着半开的伞，伞面上裂着一道口子，好多雨水正顺着裂口往她身上落。

季漠皱了皱眉，推着自行车过来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伞……”

沈星没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闷闷的，又酸又涩。她想说什么，比如“我等了好久”，比如“你有没有想过我”，但最终只是吸了吸鼻子，把快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季漠蹲下来，雨水浸湿了他的裤脚和衬衫，但他好像浑然不觉。他伸手想帮她把伞撑好，手指碰到她湿漉漉的手腕时，两人同时缩了一下。

沈星甩开他的手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我没事。你呢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季漠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亮光，像是雨中的星星，“你怎么淋成这样？”

“……”沈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低头盯着地面上的水洼，“我……”

季漠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：“行吧，你不说我还不注意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