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的嗓门一喊，隔着两层窗户，隔壁小李家正吃饭呢，碗都差点被掀翻。他娘伸手就给他后脑勺子拍了一下，“看你爹那火气！一天到晚就惦记着烟袋嘴儿。”小李也不生气，扒拉口饭道：“爹，您这岁数了，少抽点不是更好？真有那功夫，拉几趟砖头，身子骨还能壮实点。”这话一说，老刘嗓门更大了，“你懂个屁！没这烟劲儿，我活不下去！你王叔，他一天抽几包烟，不照样腰板挺直？”

王建国听着这话，心里直乐呵。他往人堆里凑了凑，拍着老刘肩膀道：“刘哥，您要是真觉得烟要紧，那您就抽。可要说抽烟跟拉砖头比，那不扯淡嘛。您这身子骨，经得起折腾？”老刘把王建国胳膊一口掰开，“王建国，你小子是不是又想说我走不动道了？我告诉你，我这腿脚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院里头突然传来老马的咳嗽声。众人扭头一看，老马正抱着个布袋子，一瘸一拐地往院里走。他脸色发白，嘴角还挂着点血丝，那架势，一看就不是好兆头。

“马哥，您这……”王建国刚想问，老刘嗓门抢先一步，“老马，怎么了？又哮喘了？”

老马走到一棵老槐树下，喘了口气回道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早上出去买煤球，脚底滑了一跤，碰着了……”他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扔，袋子发出“哗啦”一声，升腾起一股呛人的煤尘味。众人凑过去一看，袋子里露出的不是煤球，而是一张被煤灰染得乌七八糟的化验单。

老刘眼神一瞪，“这是啥？你得了啥病？”老马苦笑一声，“老毛病，肺里那块影，又大了一圈。”他指了指化验单角上印着的那几个字：“医生让卧床，可家里这点活儿……”

老马的话没说完，院里静了一下。王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记得，前阵子老马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……他瞅了瞅化验单，又看了看老马那张苍白的脸，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
没等老马再说话，王建国站了出来，“这事儿，得从长计议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老刘，“刘哥，您那房子，是不是该腾地方了？”

老刘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，“王建国，你什么意思？你小子是不是也想占老马的屋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