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！”王建国这话一出口，老刘屋里顿时炸了锅似的。烟枪差点拿不稳，眯着眼冲窗户外头吼，“你小子成天就知道贫！我这身子骨，一天天往下掉秤，就是靠这点烟丝儿撑着！让你说，我还能活几年？”

王建国咧嘴一笑，一点都不觉得刚才撩拨老刘是错事儿。他转身回屋里，琢磨着自个儿那点事儿。刚卖了发条自行车赚的钱，手头还剩个百十来块，寻思着给家里婆娘买件像样的棉袄，再给孩子们添几件过冬的鞋裳。这钱揣兜里，沉甸甸的，王建国心里头美滋滋的。

就在他跟老刘斗嘴的时候，老冯头家门口的动静也大了。老冯头那宝贝疙瘩——条大狼狗，正挨着门框撒尿呢。这狗可不是一般的畜生，凶得一批，平时就在胡同里横着走，见生人ό一口，见同类打架ό两脚，属胡同里的“一霸”。

他正撒着欢儿呢，王建国从院里遛弯儿经过，刚好路过。那狗眼睛一扫，认出了王建国，立马绷紧了身子，龇牙咧嘴地哈气，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就差开口咬人了。

王建国心里一咯噔，“我去，这狗还认生啊？”他赶紧绕着走，尽量不跟那狗对视。可刚绕过东厢房，那狗倒好，后腿一蹬，摇摇晃晃地追了上来，喉咙里“呜呜”地低吼，唾沫星子乱飞，眼看就要扑到王建国脚边了。

王建国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他自个儿琢磨，这冯家平时看着挺和气，怎么养这么条恶狗？还真是冤家路窄，赶集回来的路上就撞上这摊子事儿。

“汪！汪汪！”那狗追得更凶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建国脸上了。王建国急中生智，赶紧撸起袖子，做出要打狗的样子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“妈的，疯狗！你他娘的吃了枪药了？想咬人是不是？”

那狗被王建国这架势唬住了，喉咙里的低吼声瞬间弱了下去，试探着停在了王建国两米远的地方，还是没敢上来。

王建国一看这招管用，心里直骂娘。他这哪是吓唬狗啊，纯粹是自个儿吓自个儿。幸亏没把裤腿子给咬住了，不然非得跟冯家闹掰不可。他嘀咕了句：“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，出门就撞上这玩意儿。”说完，赶紧加快脚步，溜回自个儿屋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