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屋里烟味儿冲得王建国直往后仰，他一边敲着窗框，一边挤眉弄眼。“我说老刘，您这抽法，跟烧香似的。这咳嗽，是跟烟较劲呢，还是跟自个儿较劲啊？”屋里传来老刘沙哑的嗓门：“建国，少废话！没看见我这身体，一天比一天差吗？抽口烟还犯法了？”

王建国咧嘴笑，伸头瞅瞅老刘桌上那烟盒，红塔山，软包的，挺高级。他嘿嘿两声，拍拍屁股走人，心里嘀咕：“瞅这架势，不定又熬到啥时候呢。”胡同口风声不大，卷着点尘土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。建国裹了裹袖子，往家走。

刚转过过道，迎面撞上个熟人，高挑个丫头，扎着两条大辫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，正是小琴。她脚步匆匆，辫梢甩得啪啪响，看见建国，眼神一亮，刹住脚。“建国哥！”

建国也愣了会儿，赶紧笑着打招呼：“哟，小琴啊，上哪儿去？”小琴脸上红扑扑的，像刚从同学家出来。“俺回趟家，跟妈说了说事儿，这会儿得赶紧回厂里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建国哥，你……你跟老刘那事儿，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
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明所以。“啥事儿啊？老刘怎么了？”

小琴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就为那点烟的事儿，跟俺妈吵起来了。”她把包往地上一放，从兜里掏出个纸包，塞给建国，“这点心，你替我给老刘送回去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建国打开纸包，一股豆沙味儿飘出来，他咂咂嘴：“行，我这就给他送。你这丫头，也忒见外了。”他掂量着那点心，心里却明白小琴的意思。这丫头片子，仗义。

说着话儿，小琴又想起个事儿，脸更红了：“建国哥，俺……俺回了趟城。厂里让带点新鲜玩意儿回来。”

建国好奇：“啥新鲜玩意儿？”

小琴搓了搓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俺哥给我弄了把吉他。他们说，这是洋玩意儿，能弹能唱，比那二胡三弦强多了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棕色吉他盒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露出一把半旧的绿松木吉他，“喏，就是这个。”

建国看着那把吉他，眼睛都亮了。他年轻时也迷过这玩意儿，小时候偷偷跟人学过两下，结果被 father 拿扫帚抽过屁股，吓得再也不敢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