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……叶知秋又咳了两声，才勉强睁开眼睛。眼皮沉甸甸的，像粘了蜂蜜，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缝撑大一点。映入眼帘的，是几根掉落在地上的发丝，颜色暗黄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这是哪儿？

叶知秋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马车轮流碾过。额头上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他伸手一摸，好家伙，是冷汗。鼻子里闻到的味道，嗯……怎么说呢，挺复杂的，有淡淡的腥味，还有一股子……霉味？

等等，那股子霉味怎么这么熟悉？

叶知秋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这味儿，他好像在哪儿闻到过。去年冬天，他为了省那点柴火钱，偷偷跑到皇城根儿底下，捡过几天破烂儿。那时候，他闻到的破庙里，好像也有类似的气味……

难道……

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叶知秋脑海。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——身上穿的？是一套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袖口和领子都磨得起了毛边。这身打扮，和他在县衙当捕快的体面劲儿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走到旁边一个破烂的铜镜前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胡子拉碴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……茫然。这绝不是他，可他分明就是他！

“我……我不是在追捕那个叫‘王八’的贼？怎么就……”叶知秋捂着脑袋，感觉像是被人灌了八两二锅头，脑袋嗡嗡作响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喊道：“大人，您醒了？太医来了！”

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儿快步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几个搓着手的小太监。“大人，您可算醒了！昨儿晚上，您把太医院一贯管事那老儿气得够呛，说要不是看您还有一口气，直接就给您撒手不管了。”

太医院一贯管事？撒手不管？叶知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天审案的时候，因为王八那厮狡猾，他一时心急，口不择言，好像把太医院那老管事给骂了。

难道……

叶知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一个七品芝麻官，若是惹恼了太医院的官儿，那后果……想想都头皮发麻。

那老管事要是告到御史台上，他这捕头之位，怕是保不住了。更别提他家里还有老有小，哪经得起这折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