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踩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单车，车筐里几本皱巴巴的专业书摇摇欲坠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倒霉。刚拐进学校后门那片老槐树林，一股子热浪就裹挟着蝉鸣扑面而来。这片林子是学校的老地界，没人管，反而成了某些好事者的聚集地。他今天算是踩到雷了。

手机在兜里像有生命似的拼命震荡，屏幕上那四个鲜红的大字【小作文，还钱吧？】刺得他眼疼。李明越想越气，把手机掏出来随手扔在车把上，金属外壳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。

前面不远处围着一群学生，吵吵嚷嚷的笑声把树上的蝉鸣都盖了过去，像一群没喂饱的野狗。他皱着眉头拐过去，刚想绕开，就被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叫住。

"李哥！"男生咧着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"系里篮球赛，咱们押的注……"

李明抬眼扫过去，那男生脸上横着三道疤，一看就是以前混社会留下的。他懒得跟这玩意儿废话，直接把男生递过来的五十块钱塞回去："就你这人品，拿去捐给慈善机构吧。"说完扭头就走。

"等等！"男生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，眼睛唰地瞪圆了，"你不是那个……周末总去校医院摆谱装神弄鬼的？"

李明脚步猛地一顿，回头上下打量这满脸横肉的男生，嘴角抽了抽："怎么？又想找我算账？"他想起这小子前阵子还找他要钱买烟，结果发现他兜里就剩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

"不是！"男生急忙摆手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"我姐……我姐前两天发烧，去了三次医院都没弄好，就是校花神经科张主任说她得了怪病。我妈托人打听，说是你用针扎了几下就好了。"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"我妈非要让我赔罪！"

李明刚想发作，兜里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。这次是个陌生号码，他擦擦手接起来，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得像跑调的锣鼓："李医生！昨晚事闹大了！教育局张局长现在要见你！"

李明差点把耳机从耳朵里拽下来，肺都快要炸了："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……"

挂了电话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抬头准备发作，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。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，连影子都在地上扭曲发亮，像是从哪个故事里跑出来的精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