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头疼的像是要裂开，我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视线终于清晰了点。

这身打扮得赶紧换。昨晚同学聚会喝嗨了，现在隔着布料都能闻到那股子啤酒混着汗水的酸馊味儿。裤子膝盖那块补丁，还是前年冻伤留下的，在同学堆里简直是个笑话。

穿上棱子缝的棉袄，踩着快要散架的布鞋就往回冲。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我不禁缩了缩脖子。

“喂，等等！要去哪儿啊？”身后传来一个大爷熟悉的声音。

我吓了一跳，回头慢悠悠地走过去，拍拍他肩：“王大爷，您这眼神不好使啊，我回家。”

“别是学校那丫头又跑来骗东西了吧？”王大爷乐呵呵地摇摇头，他认识我，村里人谁不知道我是个“扶弟魔”。

走到巷口，就看见村口那群熟悉的身影，正指指点点。

“哎呦，这不是小芳吗？这身打扮，还是昨晚聚会没喝够，回村找乐子呢？” “啧啧，这棉袄补丁都快到裆了，我看是喝剩啤酒渍吧？啧……” “这脸，哎哟我的妈呀，昨晚没被灌死，今天怎么还有脸见人？”

我脸一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些话，每个我都听过，小时候父母离异，跟着奶奶过活的苦日子，村里人看我的眼神，从来就没变过。

“滚！”我低吼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震怒，推了前面一个起哄的小丫头一把。

“你……”人家一愣，随即也骂骂咧咧起来，“反了天了，敢动手？”

正僵持着，奶奶那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跑过来，一把将我拉到身后，对着那群人喊：“都少说两句，我家小芳刚从城里回来，你们懂什么！”

我这才看见奶奶那张老脸，眼角都是细纹，但语气很坚决：“走，小芳，家去。”

回到老房子，奶奶哆哆嗦嗦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，叹了口气：“存了点钱，你拿去……”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期望都给我。

存折上就几千块钱，奶奶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。我攥着那张纸，心乱如麻。

“奶奶，我这钱，不能花……”我低声说，可心里却突突直跳。

“留着干啥？你刘叔家还欠着我几百块化肥钱呢，明天就去要回来！”奶奶瞪了我一眼，“还有那两头猪，快期末了，急等着喂粮食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