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睁开眼时，冰冷的炕板直往她后腰袭来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这熟悉的土坯房，墙上还带着前年冬天蹭破的口子，一看就是穷得叮当响的时候。

“醒了？” 妈顶着个鸡窝头，手里还颠着碗热乎乎的糊糊。闻言，她赶紧爬起来，发现身上盖的还是去年过冬剩下的薄棉被，一摸腰间，空空如也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 “快吃吧，糊糊里给你放了三个鸡蛋，早上刚下的。” 妈往她碗里又拨了一大勺，眼睛却不着痕迹瞟了瞟炕角那双只剩一个鞋底的破棉鞋。

林薇扒拉着碗里的糊糊，突然想起前几天老同学聚会上，李雪踩着她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包厢时说的话：“哎呀，林薇你这身打扮，跟咱们早前村里扫大街的王婶似的，啧啧……”

旁边几个富二代更是哄笑出声，叫嚣着等哪天带她去欧洲海岛度假。

“要不下个月老王他们家葡萄熟了，我去帮你摘摘？”有人提议。

“最好，记得给你妈带两斤去。”李雪笑得花枝乱颤。

那天回去，她摸着下巴，咬牙切齿：“妈！我发誓，总有一天，我要让你们一个个看得上我一眼！”

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记耳光。她穿着最便宜的地摊羽绒服，戴着过时的棉线帽子，挤在车厢里被挤成肉饼，啃着啃着窝窝头，还发现里面硬得像块石头。

回来路上，她路过村口那条没人走的小土路，远远就闻到一股骚味。定睛一看，自家院子里圈着两头肥硕的猪，正哼哼唧唧拱着食槽。

“瘦成柴火，也就勉强能卖个二十块钱！”林薇心里骂了一句，掀开那块歪歪扭扭的竹编门帘，往屋里走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？”

床底下，一块破布裹着几颗亮晶晶的硬币，林薇伸手一摸，入手冰凉。

“妈！你藏私房钱干嘛！”她掀开布条，露出底下半截纸包，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迹。

“哪是私房钱，这是……这是你爸攒下来的。” 妈哆哆嗦嗦地把纸包塞给她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你爸他……他去年修路 chân yết 的时候……”

林薇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到家老宅转了一圈，连半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找到。

晚上，她抱着那几块钱睡不着。想着明天要面对的空空如也的口袋，还有那两头等着喂饭吃的瘦猪，她咬咬牙，抄起柴刀就往村后的荒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