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拨开人群，就听见里面嗡嗡嗡全是议论声。有个尖嘴猴腮的货正唾沫横飞：“啧啧，李家那么好的户头，怎么说没就没啊？我瞅着那黑影，身手可快了，怕不是什么邪魔外道！”旁边人捅他腰窝，“你小子嘴贫，昨儿还跟李掌柜称兄道弟呢，这会儿倒知道拉关系了？”

里头传出衙门差役粗声粗气的嚷嚷：“都给老子让开！王大人说了，此案关乎重大，任何人不得靠近！”然而那帮看热闹的犊子根本不听，倒好像围/blockquote>着火堆看神仙戏。老李挤到门边，往里瞅了一眼，嚯，好家伙。

只见青石巷口摆着八十九顶灵幡，白晃晃的，煞是扎眼。李家老宅门口，撒了把黑灰，旁边还扔着半只血淋淋的鞋。仨衙役正对着地上一个泥塑陶罐唉声叹气。那玩意儿陶罐子，黑乎乎的，肚大口小，上面歪歪扭扭刻俩字——“老李家酿”。

“这……”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……”

“嘘！”旁边人捅了他一下，比划着往旁边斜眼瞧。老李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去，只见巷子拐角处，站仨人。

为首的是个白脸书生，年纪轻轻的，穿着件月白儒衫，尤其显脸白。他手里捏着柄折扇，扇骨是精钢的，在阳光下锃亮。这人站得笔直，目不斜视，可老李总觉得他眼神有点飘忽，时不时往巷子里溜两眼。

旁边俩是武夫打扮，一高一矮，都穿着紧身短打，手里各提着把鬼头刀。他们不苟言笑，把头扭到一边去，假装看路。可老李明明瞅见他们腰间别着个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什么玩意儿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高个武夫忽然低喝一声，吓了老李一跳。“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想挨刀子？”他说话嗓门大，声音沙哑，可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老李。

老李连忙摆手：“没……没看什么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你就是个看热闹的。”白脸书生嗤笑一声，往地上一蹲，从怀里掏出张画，对着泥塑陶罐仔细比划。“青泥坊的‘望月’，对不对？中品下等，三年陈酿，对吧？”他说话慢悠悠的，像是在下棋，可粉底的脸色在阴天里显得格外阴郁。

老李心里一惊。这小子……他知道这罐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