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酒坊门口那破罐子，自从插上两根稻草，就成了钱塘城里一道奇景。生意倒是比以前好了点，街坊邻里图个新鲜，都来瞅瞅这草窝里能飘出啥仙气儿。老李自己琢磨着，兴许是风水宝地，或者是哪路神仙显灵，反正客人都愿意多坐会儿，多喝两杯。

这天晌午，太阳毒辣，街上来了一群与众不同的人。为首的是个油光水滑的中年人，穿着一身锦缎，腰间别着把金鞘匕首，左右两边跟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打手。那中年人走到老李酒坊门口，眼神斜溜溜地扫过那破罐子，嘴角勾起一丝讥讽。

“嘿，老李，你这酒坊倒是会搞创新。”中年人开口，声音尖利，像踩了针毡，“这破罐子插俩草，是想跟本少爷新年放鞭炮似的，博眼球？”

老李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：“少……少爷，您说笑了，哪敢跟您比。我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旁边一个打手粗声粗气打断，伸手就要去碰那破罐子，“这玩意儿也配在老李家门口摆设？给我掌掌脸！”

老李吓得脸色发白，哆哆嗦嗦拦在前面：“别、别动手，少爷。这罐……这罐子是我邻居老王剩下的，我捡回来……”

“老王？”中年人嗤笑一声，“死了好几天了，你这眼力忒急了点吧？滚开！”

说完，中年人一挥手，打手们立刻摩拳擦掌围了上来。老李吓得腿都软了，不知所措地盯着他们。就在这当口，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：“等等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布衣，站在街角一棵歪脖子柳树下。那人身形佝偻，手里拄根旧木杖，正是前一章提到的抠脚鸭公——孙老四。

孙老四走到跟前，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中年人：“施主，贫道看这少爷新月眉，丹凤眼，本该是个人物。怎么今日满脸横肉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？”

中年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逗乐了，指着孙老四：“丑八怪，你算哪根葱？敢管我？”

“贫道管的是天理地纲。”孙老四慢悠悠地说，“这破罐子，插根草是人家老李的隐私，你强拆强占，就不怕触霉头？”

“哼，我乐意！”中年人一挥手，“给我掌他！”

打手们再次上，孙老四却浑不慌张，木杖一横，嘴里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