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城里头，芝麻巷口，老王酒坊外头，有个破烂泥罐子，歪歪扭扭插着两根蔫了吧唧的稻草。这罐子不是啥宝贝，就是街口王妈家酿酒剩下的扔料，被隔壁酒坊老李瞧见，估摸着还能剩点酒，就捡回来洗干净，在自家门口晃悠。酒香是有的，就那么丝丝缕缕，混着雨后巷子里的泥腥气，勉强算是个江湖。

那鸭公，名叫赵麻子，养在巷子口的老槐树下。这鸭子可不一般，是赵麻子花了三文钱从乡下带回来的种鸭，走起路来一摇一摆，冠子鲜亮，眼神还贼溜溜的。赵麻子本名赵德海，可街坊邻居都喊他鸭公，为啥？就因他养这鸭子，成天盼着它生金蛋，可它偏不，光顾着嘎嘎叫，时不时还抢隔壁小二吃的馒头。赵麻子急眼了，就给鸭子起了这外号。

这天，泥罐子正顶着酒香，突然斜刺里蹿出个黑影，一口叼住顶稻草，往旁边墙头一甩，泥点子稀里哗啦往下掉。“嘿！”一声闷哼，赵麻子从树影里蹦出来，抄起根扫把就追，“你个丧门星，敢动老子的泥罐子！还我酒来！”

巷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。王妈探出窗户：“老李，你那破罐子咋了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老李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看热闹：“还能咋了，被隔壁赵麻子那厮抢去了！他成天盼着生金蛋，我看他可怜，他那鸭子又不会下金蛋，就给弄了点剩下的酒，他倒好，给糟蹋了！”

赵麻子举着扫把，指着墙头那歪斜的罐子，气得脸涨得紫：“你个老不修，瞎操什么心！我那鸭子是赵鸭，五香八角，你那罐子是烂泥巴，还酒！”

“我那就算剩酒，也是我给赵鸭的口粮！你个丧门星，光知道抢！”老李也上来了，俩人扭打在一起。老王酒坊的掌柜王大婶赶紧拉架：“别打了！别打了！街坊邻居的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为这点破事儿伤和气，不值当！”

赵麻子气哼哼地捡起罐子，灌了一口：“哼，就这，还给我酒呢！就剩这点底子，你还抢我的鸭子！我告诉你，赵鸭就不是你这种烂泥巴能染指的！”

泥罐子晃了晃，又洒出几滴酒，那酒香，确实不是泥水味儿。赵麻子嘴硬：“哼，反了你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