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。他捏着那张写着“Tom”和“Linda”名片的纸，手心都给汗水黏住了。旁边停着的那辆奔驰MLC像头威风凛凛的野兽，反光的车灯把老张那张不太符合好莱坞调调的脸照得有点惨白。

“张……张先生？”一个穿着临时剧装、头发乱糟糟的年轻场记赶紧凑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一根指示旗，刚才正忙着对着一帮群演喊“Action”呢。

老张愣了一下，“叫我老张就行。”

“啊，好，老张先生。”场记挠挠头，“导演刚走，说让您准备准备，过十分钟上机位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据说……是跟Tom谈话那场戏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跟Tom Allen谈？他认识Tom Allen？那不是在《碟中谍6》里演反派的家伙吗？老张算上算下， Projekktor自己拍的那些短片，别说跟好莱坞一线搭边儿了，连独立电影节的边儿都没摸着。这次能混上这个临时美术助理，已经是走了八辈子霉运，加上那点小运气。

“知道吧？”场记把卷尺往地上一扔，“昨天来现场试镜的女演员，最后也就选了两个。导演组跟Tom本人谈了半天，最后才定了Linda这个。听说Linda是哪国音乐学院的高材生，就为了演戏，跑到好莱坞来混吃混喝的。”

老张没接话。他透过奔驰车窗往对面看。那栋看起来就上千万的摄影棚外景，已经堆满了器材。几辆特技车停在远处，像几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钢铁怪兽。他身后不远处，一个穿着厨师服的混混模样的男人正蹲在地上，慢悠悠地擦着车头上的鸟屎。老张认得他，是服装道具组那边的人，前几天在招聘会算命先生那儿花钱问了前途，据说现在时来运转了。

“走吧走吧。”场记催促道，“一会儿‘大腕儿’们就到了，我们还得去后门搬道具呢。”他说着，又回头八卦了一句，“欸，跟你说个事儿，那个试镜的女演员，因为没被选上，昨天就在摄影棚外哭了呢。”

老张没动。他盯着鞋印印得最密的那块地砖。地砖是那种进口的环氧树脂，能保养十年不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