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”魏王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李承乾心里的那杯茶里，溅起不大不小的浪花。“这些人，杀是杀不得的，至少……得看看他们手里攥着什么。” 李承乾手上的茶盏一顿，茶水泼出来一小片在紫檀木的案几上，氤氲的热气里，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“看？魏王，你觉得，他们还能有什么牌可打？不过就是些兔死狐悲的货色罢了。” 魏王沉默了一下，才慢悠悠道：“陛下，姜还是老的辣。高氏那些人，在朝里盘根错节，要是咱们一刀砍下去，往深了说，未必没人跳出来唱对台戏。” 李承乾啜了口茶，那滚烫的滋味顺喉咙滑下去，让他脸上更冷了。“唱对台戏？朕的兵权在握，还怕他们不成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神瞟向阶下，“魏王，你说，这些人里头，哪个最硬？” 魏王眼神闪烁了两下，最终还是道：“回陛下，属下看，是那个姓裴的老人。” 李承乾点点头，“哦？裴老？他懂些阴阳五行，朕封他为王，本就是看中了他这一手。没想到啊，这老头子竟还藏着这一手。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会行云布雨……嘿，朕倒是想看看，这天，他能遮多久。” 魏王心头一紧，他当然知道李承乾在说什么。当初高氏倒台，那些被连坐的人里，有个最老实的，就是这裴老。年纪大了，动不了，可偏偏就是这裴老，每隔几日，就会在宫门口弹奏一曲，那琴声……阴森得很。后来有人说，他弹奏之时，附近常有阴云聚集，甚至下起奇怪的雨来。 “陛下，此事……”魏王话没说完，李承乾已经打断了他。 “此事简单。”李承乾放下茶盏，“传旨，所有前朝旧部，全部编入新军，裴老……让他做个军中祭酒，负责……祈祷军安。” 魏王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。这招釜底抽薪啊。将裴老推到新军里，既是抬举，也是羁縻。一则，他懂些玄学，或许真能保佑军队安稳；二则，军队里头，新官上任，新仇旧恨，没几天就把他挤兑走了，岂不妙哉？ “陛下英明。”魏王躬身称道。 李承乾摆摆手，“去吧，多派人手盯着裴老，还有，那些有嫌疑的，先别动，看看动静。” 魏王退了出去，李承乾又呷了口茶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。